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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二十章)

金子轩终日跪在金光善的寝屋外,声泪俱下的恳求父亲放出魏婴。可屋内的父子二人充耳不闻,俨然只顾着享用美色,对金子轩的请求根本置之不理。

 

兰陵的气候阴晴不定,时常阴雨连绵。即使是风雨交加的深夜,始终伫立在庭院之中的金子轩望着父亲屋内闪烁的烛光和不停撞击的人影,心如刀绞之余依旧不肯离开。连守门的侍卫都不忍看着少主在雨中心碎欲裂的神色,纷纷上前劝解,可金子轩只是痛苦的掩面而泣,终究没有离去……

 

时近破晓,骤雨终于停歇。满身雨渍的金子轩怔怔的跪在庭院里,几乎难以支撑下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只见金光瑶俯身在金子轩耳畔低语道:

 

“当初你把魏无羡私藏起来,就该料到他终有一日会被父辈们发现。现在看来,除非父亲离世,你才能登上家主之位,将魏无羡掌控在手里。此外,金子勋虽是你我的手足,但对魏无羡同样心怀不轨。能不能把魏无羡夺回来,就看你能否决心斩断父子和手足之情了……”

 

金子轩猛然推开对方:

 

“你疯了吗?我哪里能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金光瑶意料之中的拂去粘上了泥水的衣袖:

 

“我猜到你不会狠下心来。罢了,你便看着父兄夜夜笙歌吧。”

 

半年之期终至,金子轩眼看着金光善颇为满足的从寝屋走出,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令金子轩吃惊的是,这个胎儿的五官与魏婴如出一辙。

 

看到面容憔悴的金子轩,抱着魏婴走出的金子勋不禁嗤笑起来:

 

“瞧你这狼狈的样子,过去那点少主的威风都哪儿去了?告诉你个好消息,父亲让那炉鼎诞了子嗣,这孩子和那炉鼎长得一模一样,从小就是个尤物。不过,父亲打算把孩子送到莫家庄寄养,还起了个漂亮的名字,叫什么莫玄羽……”

 

“父亲这盘棋下的真妙,虽然魏婴不能专属于他,可莫玄羽继承了炉鼎的资质,若是成年之后便可作为新的炉鼎,只能专属于金氏。”

 

望着魏婴苍白不醒的面孔,金子轩跌跌撞撞的想要上前,可金光善却挡住对方:

 

“你怎么还不肯死心?今日是蓝氏来领取炉鼎之日,你不要坏了宗族的大事。”

 

直到蓝氏的车马消失在视野之中,金子轩才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面,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魏婴在诡异的香气中缓缓苏醒,可睁开眼眸的一瞬,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蓝启仁怀中,被对方冷漠的眼神凝视着。惊惶之余,他想要挣动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抹额束缚,连话都说不出来,显然是被施用了禁言术。

 

看到魏婴苏醒,蓝启仁冷冷开口:

 

“这里的香炉是高手铸成的法器,可以窥视人的梦境。十六年前,我便看到了忘机的梦境,如今也该让你看一看了。”

 

被香气熏到昏昏沉沉的魏婴感到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的藏书阁,自己正与蓝湛拌嘴。可玩笑说到一半,蓝湛忽而将他仰面按倒在长毯上……

 

随后发生的一切,令魏婴震惊不已,梦境中的蓝湛宛如失控的猛兽,一遍又一遍的索取,无论他如何请求都不停手……

 

魏婴挣扎着想要逃出梦境,直到蓝启仁扑灭了炉火,魏婴才挣脱出来,泪水早已染湿了衣衫。

 

蓝启仁掐住魏婴的脸颊说道:

 

“你撩拨忘机还不自知,让他误入歧途。”

 

“不仅如此,如今你还将曦臣的魂魄都勾走了。忘机是我的兄长青蘅君之子,可曦臣是我的子嗣。当初我得不到心悦的藏色散人,又担心自己孤独终老没有子孙,便恳求我的兄长将夫人分享给我,谁知他竟同意了。”

 

“曦臣将来要继承家主之位,我不能让你继续迷惑他的心智。”

 

“你既然如此撩人,倒不如专心侍奉我……”

 

匆匆赶来的蓝曦臣推开寒室之门,看到的便是一向正襟危坐的叔父此刻仪态全失,正在如痴如狂的享用炉鼎。

 

蓝曦臣难以自控的失声说道:

 

“叔父!请你放开魏婴吧!……”

 

蓝启仁停下动作,颇为不悦的斥责道:

 

“曦臣,我是垂垂老矣之人,不可能再与世家结亲。可你不同,你将来要继承宗族,要与世家望族的女修成婚,决然不可能与炉鼎在一起。”

 

“我不过双修一段时日,便会将炉鼎送走。”

 

“那几个抓回来的蓝氏逆子已经被戒鞭罚至重伤,三年都未必能恢复灵脉。”

 

“难不成你也要为了炉鼎,和我作对?……或者说,你也打算和忘机一样,背叛家族?”

 

“你不要宗主之位了吗?”

 

蓝曦臣望着泪如雨下的魏婴,虽然对方被禁言,可他依然能看出魏婴凄凉的眼神中皆是求助。他心乱如麻想要伸出手去,可他也明白这意味着要与家族决裂。

 

半晌过后,蓝曦臣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直退到室门之外:

 

“扰了叔父雅兴,是曦臣的过错。”

 

“……请叔父见谅。”

 

合上室门之后,他依然能隐约看到剧烈晃动的人影,听到魏婴痛苦的喘息。

 

踌躇半晌后,他回到静室中,拿出自己暗藏的另一只香炉。

 

谁也不会得知,蓝曦臣也曾是沉迷于香炉梦境的人。梦中拥有魏婴的人,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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