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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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六十一章)

聂明玦虽被短暂击退,却因这一击愈发狂暴,重新向金凌扑来。

 

温宁果断挡在金凌身前,但在至强凶尸前落于下风,连连败退。

 

与魏婴的担忧不同的是,江澄在这种危急关头似乎仍把温宁视为情敌与邪道,竟不合时宜的对温宁叱骂:

 

“这里用不着你管!你走开!”

 

他独自上前想要拉走金凌,然而聂明玦已将温宁击倒在地,下一刻便扼住江澄的脖颈将对方生生提了起来!

 

狂躁的凶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另一只手对准江澄的丹田,竟将腹中的金丹狠狠掏了出来!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江澄的小腹霎时血肉模糊变成一个坑洞,迸溅的血滴将金凌的衣衫染成一片血红!

 

金光瑶突然冷声嗤笑起来:

 

“江宗主啊江宗主,不是你的东西,你终究还是要失去的……”

 

“如今你成为孤家寡人,怪不得别人,只怪你自己罢了。”

 

“当年莲花坞被灭,家仆之子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乃是温晁要在江氏建立监察寮,可你那尖酸毒母虞紫鸢当面与温晁翻脸,这才招致了杀身之祸。你灭不了温晁,又不想让世人知道灭门的根源实际上是你母亲,就对宣称是魏无羡的错,可后来反倒是魏无羡替你报了仇。”

 

“温宁是你的救命恩人,倘若没有他将你从温晁手中救走,你迟早会死在温晁手中,你却同样恩将仇报,想要置温宁于死地。”

 

“你一直把金子轩的事怪罪在他身上,但我如今大可告诉你,当初是我哄骗金子轩去穷奇道送死的。”

 

“与我争夺金氏家主继承之位的,只有金子轩和金子勋,所以,他们二人必须死,仙督之位才可落入我手中。”

 

“可惜无人看破真相,只是苦了魏无羡和温宁背负一切。”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撼了所有在场之人。

 

聂明玦犹如野兽般嘶吼着,一把将再度变成废人的江澄扔到远处。

 

突然间,金光瑶的惨叫声也蓦然响起。

 

众目睽睽之下,冲破禁制的蓝曦臣如闪电一般拔出朔月,将金光瑶的右臂斩断!

 

虽然魏婴被接踵而来的变故震惊到脑海一片空白,可看到金光瑶战力全失,终究还是反应过来,重新举起陈情吹奏,将聂明玦逐渐引导到棺木旁。

 

待到聂明玦进入棺木,魏婴施出数道符咒,将怨气封在棺内。

 

刀光血影的观音庙终于静谧下来。

 

然而不等众人喘息片刻,聂怀桑忽然惊叫一声:

 

“泽芜君,小心身后!”

 

蓝曦臣毫不犹豫的反身一剑,这一次,朔月刹那间洞穿了金光瑶的心口!

 

“被我斩断一臂,竟然还有恶念吗?”蓝曦臣冷冷凝视着对方。

 

刺眼的鲜血从金光瑶的心口淌出,将朔月彻底染成血剑,金光瑶却发出阵阵苦笑: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可我当真没有想到,这仙门之中城府最深之人,竟然是你!”

 

“你传授我乱魄抄,言之凿凿说帮我扫清障碍,实则是为蓝氏成为仙督铺路。”

 

“如今你杀了我这罪魁祸首,在百家眼中,我死有余辜,而仙督之位自然归属于你。”

 

“这一手谋略,真是天衣无缝。”

 

“不过,倘若我下地狱,自然也会拉着你!”

 

金光瑶猛然扯住蓝曦臣的衣襟,退到棺木旁,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棺盖上,顷刻间,聂明玦怒吼着撞开封盖,死死掐住了金光瑶的脖颈!

 

可蓝曦臣在电光火石之间抽出朔月,刀光剑影之中,金光瑶扯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斩断!

 

“当初你分尸聂明玦,如今,你也该有此恶报。”蓝曦臣拭去佩剑上的血迹,收回剑鞘,注视着聂明玦拧断金光瑶的脖颈,两人重新跌回棺木。

 

魏婴垂首望着自己的手臂,第二道恶诅痕也伴随着金光瑶的惨死而消散。

 

现在,只剩最后一道痕迹了。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六十章)

众人根本无法撼动聂明玦魁梧的身躯,而魏婴则被眼前聂明玦颈项之间的割痕所震惊。

 

显然,有人曾斩断过聂明玦的头颅。

 

聂明玦怨气如此深重,行凶之人必是下了狠手。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用共情之术,查探隐藏多年的残酷真相。

 

魏婴果断以手抚上聂明玦的双颊,刹那间进入了对方的记忆。

 

恍惚之中,他回到了多年前的清河不净世。

 

与他相对而坐的,乃是愁容不展的聂怀桑。

 

聂明玦焦急不已的询问道:

 

“自从你在云深求学归来后,整天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问你缘由,你却什么都不肯说。”

 

“如今你茶饭不思,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看上了哪个世家的女修?”

 

“倘若真是这般,你便告诉我那女子的芳名,我一定登门求访,给你把她风风光光的娶回来!”

 

“她若是不肯,我便帮你抢回来!等她有了你的子嗣,不信她不会服软!”

 

聂怀桑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连忙劝阻道:

 

“大哥……我心里所想的……不是女修!你也不要这样急躁……”

 

“我只是……只是不喜欢那沉闷的云深,想去自在一些的云梦求学罢了。”

 

聂明玦当了真,拿起美酒给胞弟斟满:

 

“这等小事,有何困难,你去便是,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在云深的时候,哪个挚友与你交情甚笃?”

 

饮下几杯烈酒后的聂怀桑神智开始游离,情不自禁的倾诉起来:

 

“大哥……那些世家子弟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只有魏兄,不以出身和门第待人,也不会与权贵为伍。”

 

“面对那些骄横跋扈的公子,他素来不卑不亢,甚至在那些人欺负我的时候,魏兄是唯一会站出来维护我的人。”

 

“云深的学子个个麻木不仁,像行尸走肉一样,连个笑脸都没有,死板至极。”

 

“但魏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身形丰神俊朗,剑道举世无双,还对典籍过目不忘,蓝先生问什么都难不倒他。”

 

“最可贵的是,其他学子只会死学书本上的教条,从来不去思考是非对错。”

 

“可魏兄不一样,他敢于质疑那些不合理的教条,甚至敢在蓝先生面前提出与众不同的想法。”

 

“哪怕这想法打破了固守上百年的迂腐传统,哪怕别人都视蓝先生为权威,只敢对先生的教条唯唯诺诺。”

 

“那些修士毫无个性和灵魂,如同被规训出来的木偶一般千篇一律。”


“只有魏兄有灵气,像映入冬日寒冰的暖阳,像淌入干涸枯道的清泉。”

 

“和魏兄在一起,我可以尽情的欢笑,不用被那些死板的规矩束缚,也不用对那些世家子弟察言观色,这是我半生以来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想带魏兄回清河……可他不愿。”

 

“他总是惦念着那些夷陵百姓,放不下他们。”

 

“但我眼里、心里全都是他。没有了他,我连说笑的人都没有了。”

 

“大哥……我好喜欢他。”

 

“我该怎么办?……”

 

情到深处,聂怀桑的泪水竟然不由自主的滑落,令聂明玦的心底也刺痛起来。

 

未等聂明玦回答,聂怀桑便醉倒在酒席间。

 

回忆随后幻化为岐山。

 

聂明玦的刀锋直指温若寒,声色俱厉的吼道:

 

“我那胞弟喜欢炉鼎,你若不想被霸下斩杀,便将魏无羡交给我!”

 

温若寒却将魏婴挡在身后,毫无惧色的凝视着杀气腾腾的万千修士:

 

“想得到他,先从我的尸骨上踏过。”

 

“只怕在那之前,你们早已被我的神功诛灭!”

 

修士们蜂拥而上,在神功的击杀下血肉横飞。

 

聂明玦却不见了踪影。

 

再度现身时,聂明玦的手中掐着一个婴孩的脖颈。

 

随后,便是金光瑶刺杀温若寒,聂明玦则斩下了温旭的头颅。

 

被惨象刺痛的魏婴心如刀割,昏倒在蓝氏修士怀中。

 

聂明玦如同煞神一般走到修士面前,猛然夺走自己的猎物。修士们望着霸下滴落的鲜血,谁也不敢阻拦。

 

回到不净世后,聂明玦派遣下人去召唤胞弟。

 

就在聂怀桑忐忑不安的赶来时,聂明玦凝视着榻上半昏半醒的魏婴,被那绝色容颜震撼到目不转睛。

 

不愧是炉鼎之身,且不论精雕玉琢的五官面容,长身玉立的诱人身形,连那散落的发丝都飘逸到勾魂摄魄的地步。

 

聂明玦的呼吸急促起来,情难自控的开始双修。

 

纵然聂怀桑进入卧房,痛心疾首的跪倒在地,恳求聂明玦收手,然而沉浸在欲海之中的聂明玦却再也无法停止……

 

回忆继而化为了金麟台。

 

聂明玦望着金光瑶身旁与魏婴容貌形同复刻的莫玄羽,心底再度泛起了欲潮。

 

本就酒意上头,聂明玦便毫无顾忌的走到莫玄羽眼前:

 

“听说你是炉鼎之子,又和金光瑶有不伦的传言,不如到我身边。如何?”

 

莫玄羽惊恐的躲在金光瑶身后,显然不愿。

 

入夜之后,百家皆已散去。

 

聂明玦却仍旧停留在大殿上,不带走炉鼎誓不罢休。

 

金光瑶带出一具古琴,气定神闲的劝慰道:

 

“大哥,你戾气太重,还是由我弹奏清心音为你化解。”

 

可琴音却逐渐变得诡谲,令聂明玦的脑海如同撕裂一般剧痛起来。

 

当他终于感到琴音中暗藏的杀气时,为时已晚。

 

金光瑶的笑意中带着不寒而栗的冷漠:

 

“赤峰尊,你不该觊觎我的人。”

 

凌厉的弦光连连袭来,将聂明玦的头颅斩断!

 

魏婴仿佛也感到了颈间的刺痛,终于从共情的幻境中惊醒。

 

眼前的凶尸与他一样不着寸缕,紧紧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到聂明玦结实的腹肌与冰冷的“神器”摩擦着他的身体,令他恍然间想起多年前被侵占时的阴影。

 

快要窒息的他根本无法挣脱聂明玦的臂膀,转眼间被对方强行吻住。

 

想到神智迷乱的聂明玦似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双修,魏婴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突然响起:

 

“大哥!……”

 

呼唤之人,正是不知何时苏醒的聂怀桑。

 

听到喊声,聂明玦终于停手,疑惑的回首望去。趁此机会,魏婴拼尽全力,终于挣脱桎梏,跌落在地面,艰难的喘息起来。

 

聂明玦的视线再度停留在金光瑶身上,眼底顿时又泛起了血光。

 

金光瑶惊恐的扯着金凌向一旁退去,苏涉则用佩剑直指聂明玦。可无论佩剑在凶尸上刺出多少伤口,凶尸都俨然不觉。最后,聂明玦甚至将苏涉的佩剑握在手中狠狠掰断,反手将剑锋刺入苏涉的颅顶!

 

眼看聂明玦无人可敌,马上就要抓住金凌,魏婴心急如焚。可没等他重新起身,聂怀桑已经将他抱在怀中,不许他上前:

 

“魏兄,谁也无法阻止大哥了。”

 

“他们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金凌心惊胆战的尖叫声传入魏婴的耳膜,令他声嘶力竭的对江澄喊道:

 

“那是你的外甥!你快想办法啊!”

 

六神无主的江澄终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长笛,抛向魏婴。

 

魏婴凝神一望,这支长笛,正是他遗失多年的鬼笛陈情。

 

可形势危急,来不及容他细想。

 

他拿起陈情,吹奏出的凄绝笛音霎时划破了夜空。

 

一个身影在笛音的召唤下从庙外纵身跃入庙内。

 

就在聂明玦要擒住金凌的刹那,这具身影一把推开金凌,将聂明玦击出数丈之远!

 

众人怔在原地。

 

来者竟是另一位凶尸。

 

正是万夫莫敌的鬼将军温宁。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九章)

魏婴被苏涉掳走之后,金凌心急如焚,四处寻找着魏婴的踪迹。

 

他知晓猎犬仙子对魏婴的气息极为熟谙,便一路尾随着仙子。

 

当仙子在观音庙前驻足后,他毫不犹豫冲入庙内,却转眼被苏涉擒拿为人质。

 

令他震惊的是,他一向敬重的金光瑶,此刻竟与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翻云覆雨。

 

与苏涉满是欲念的眼神不同,蓝曦臣的眼底闪过的皆是醋意。

 

只因他回想起昔日将魏婴藏到禁地后,无论少主们用何种手段逼迫魏婴,魏婴却始终不肯逢迎屈服。

 

哪怕魏婴失了金丹并无反抗之力,依旧会拼尽全力要挣脱桎梏,逃离禁地。

 

即使四个少主死死按住魏婴,魏婴仍会挣扎,少主们总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攻入秘处;纵然少主们会在魏婴身上留下痕迹,魏婴亦会找到一切机会撕咬身上的人,少主们只得用布条封住魏婴的唇齿;纵使魏婴没有了灵力,便用手指在少主们的躯体上抓出道道血痕,少主们只好将他的双手用锁链紧缚。

 

后来,少主们干脆用自己的灵器折服魏婴,蓝曦臣的洞箫、金子轩的佩剑、江澄的紫电轮番上阵在魏婴的口中和秘处肆虐。面对接连双修后彻夜不休的玩弄,魏婴连片刻的休憩都无法拥有,往往在昏厥之后也无法摆脱灵器的侵占……

 

整整十年时间,少主们才磨去了魏婴的棱角,令魏婴放弃了逃离的幻想,也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可不再挣扎的魏婴,如同失魂落魄的人偶,任由少主们侵占,毫无半点反应。少主们逼迫他含笑迎合,魏婴却只能淌下心碎的泪水,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倾城笑靥。

 

当回忆消散,蓝曦臣凝视着眼前诱人的春宫,不禁泛起了强烈的妒意。

 

眼神迷离的魏婴神志不清,在金光瑶怀中风情万种的喘息着,仿佛与他双修之人是自己两情相悦的道侣。金光瑶缠绵悱恻的呼唤着魏婴,而魏婴也在迷茫之中回应:

 

“魏无羡,你是我的道侣,对么?”

 

“……我是你的道侣……”

 

“莫玄羽心悦于我,你也会像他一样爱我,对么?”

 

“……我会与你相伴……”

 

如此动人的回应,令金光瑶愈发兴致高涨。他情难自控的占有着魏婴的一切:

 

“魏无羡,你是属于我的……”

 

“你的身体,你的佩剑,你的笑容和眼泪,从此全都属于我……”

 

当金光瑶达到了愉悦的巅峰之后,心满意足的让魏婴倚靠在自己怀中,示威般的看向蓝曦臣:

 

“当年你们用尽手段,也无法让魏婴屈服。”

 

“如今,目睹了我与他的情事,你也该明白,我比你们更适合得到他。”

 

话音刚落,却听另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放开他。”

 

众人转眼望去,蓦然看到伫立在附近的人,竟然是江澄。

 

金光瑶冷笑一声:

 

“江宗主,你来这里,是要寻找何人呢?”

 

“……当然是找金凌。”江澄嘴上如此回答,眼神却凝视着金光瑶怀中的魏婴。

 

面对如此眼神,金光瑶抚摸着魏婴的身体,再度示威般的说道:

 

“江宗主,我记得你已经逼他成婚了,可他为何不愿留在云梦,反而和温宁远走高飞了呢?”

 

“难不成你技不如人,满足不了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他让给我,我会好好待他。”

 

“住口!”江澄再也无法按捺怒火,拔出紫电便抽向金光瑶!

 

金光瑶立时抽出佩剑挡下紫电,转眼间凌厉反击。虽然江澄拥有魏婴的至强金丹,却因目睹了适才的不堪春宫,又被金光瑶点破心事直击痛处,心神早已大乱,被金光瑶融合了百家功法的剑招攻击的措手不及,屡屡被刺伤命门。

 

最终,当金光瑶的弦杀术彻底击溃江澄的阵法,江澄再也支撑不住,猛然咯出一道鲜血,精疲力竭的摔倒在地。

 

金光瑶一向擅长诛心,嗤笑着走到江澄面前:

 

“江宗主,真是可惜。你明明有了世间最强的金丹,却还是败在了我手下。这是不是能说明,你配不上这颗金丹呢?”

 

“当初魏无羡已经承诺了江枫眠和虞紫鸢会做你的道侣来辅佐江氏,可后来他想要帮助温氏姐弟的时候,你却抛弃了他。”

 

“倘若当初你能坚定的支持他,百家哪里敢觊觎和伤害他?”

 

“这些年来你愤愤不平,总怪怨他离开了你。可你为何就不能反省自己,是不是当初在他势单力薄的时候,没有坚定的做他后盾?”

 

“他愿意辅佐你,你却没有保护他,所以你们分道扬镳,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江澄心底愈发绞痛,再度无法自控的咳出鲜血。

 

神智渐渐清醒的魏婴望着还在揶揄江澄的金光瑶,嘶哑着制止道:

 

“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

 

金光瑶收了佩剑,返身抚上魏婴的脸庞:

 

“既然你如此求情,我便暂时饶过他们。”

 

“你还是太心软了。”

 

“换做是我,被他们伤害那么多年,那是一定要以牙还牙,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言罢,金光瑶走到观音塑像之后,揭开棺木的刹那,却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众人惊诧的看着金光瑶的双手被剧毒灼伤,变为触目惊心的焦黑墨色。

 

更为可怖的是,一具凶尸从棺木中爬出,狠戾的目光似乎要将金光瑶撕为碎片。

 

这具高大魁梧的凶尸,竟是早已死去多年的聂明玦!

 

金光瑶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惊恐万分的向后退去。聂明玦步步紧逼,几乎要将双手扼住对方的脖颈。

 

然而金光瑶猛然扯过金凌挡在自己眼前,金凌本能的尖叫起来。

 

下一刻,只恢复了些许力气的魏婴竭力起身挡在了金凌身前,顷刻间被聂明玦掐住了咽喉。

 

江澄和蓝曦臣不约而同的出手,用紫电缠住聂明玦粗壮的臂膀,朔月也刺入了聂明玦厚实的脊背,可怨气深重的凶尸岿然不动,根本没有半分松手。

 

聂明玦布满血色的瞳孔中映照出魏婴苍白的面容,仿佛想起这具炉鼎之身的极致诱惑,如同恶鬼一般幽幽的说道:

 

“待我杀了金光瑶,你便和我在一起,如何?”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八章)

年幼时,金光瑶总会躲在母亲房间的角落里,注视着不同的男子出入此地。

 

这是一座青楼。

 

纵然他的母亲孟诗温婉良善,对这些身份各异的男子极为顺从,可换来的无非是轻薄狎弄,甚至恶语相加。

 

有时,他实在无法忍受母亲被如此对待,想要上前推开那些毫无人性的野兽,却总被孟诗泪光闪烁的眼神制止下来。

 

他曾经出手过一次,可幼小的少年被粗莾的大汉狠狠毒打了一番,又被老鸨指使下人拳脚相加,几乎丢了半条性命。若不是孟诗痛彻心扉的磕头求情,承诺多接一些客人赔罪,只怕他在这吃人的地界活不过几日。

 

在他及冠那一年,孟诗终究熬不过非人的折磨,患了重疾,郁郁而终。临终之前,孟诗将他唤到眼前,要他去寻自己的生父。

 

金光瑶独自一人来到兰陵,恰逢这一日是他的生辰,亦是金子轩的生辰。他饱含憧憬登上金麟台,却被正为金子轩庆贺生辰的金光善认为丢了颜面,命令下人将“娼妓之子”踹下金麟台。得知他投靠聂明玦后出谋划策颇有谋略,金光善又虚情假意的让他回到了金氏,替自己搜寻仙门秘笈和美女佳人。

 

一切在云深听学后发生了巨变。

 

他见到了学堂上与众不同的魏婴,那个唯一敢于打破迂腐家规、敢于质疑传统和权威的少年。

 

在一众唯唯诺诺、面无表情的麻木学子中,魏婴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刻骨铭心。

 

自然也镌刻在金光瑶的心底。

 

他羡慕魏婴的自在如风,潇洒快意,迷恋于魏婴的灵动撩人,万种风情。

 

可他没有机会靠近魏婴。

 

他能察觉到宗主和少主们心底的暗流涌动,已然感到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少年,会掀起仙门百年未见的波澜,缠入数不清的孽缘。

 

他看出金光善想要使出浑身解数招揽魏婴为己所用,倘若得手,魏婴便会成为金氏的利器和金光善的爱宠;看出蓝启仁似乎发觉了双璧对魏婴的情愫,盘算着如何将魏婴关入龙胆小筑由蓝氏独享;也看出江枫眠凝视魏婴的眼神,似乎在深情的回忆着藏色散人的音容笑貌;还看出温若寒对魏婴在清谈盛会上的惊鸿一箭极为赏识,流露出一代枭雄难得的柔情;以及聂明玦对胞弟聂怀桑苦恋魏婴却不得,想要将魏婴夺回清河的私心。

 

此外,他无法靠近魏婴,正是因为少主们总出现在魏婴身边。温晁时常拦住魏婴,软硬兼施引诱魏婴作自己未来的仙督道侣,可魏婴面对权贵一向不屈傲骨,断然拒绝;江澄盛邀魏婴辅佐江氏,作莲花坞的另一个主人,可魏婴以守护夷陵百姓为己任,选择了婉拒;金子轩对包办婚姻定下的江厌离极为不满,总会讽刺挖苦,面对愤怒的魏婴却并不还手;蓝曦臣以为蓝湛寻友为由劝魏婴留在云深,可生性自由的魏婴反感三千家规,自然不会留下。即使面对最为信任的聂怀桑,魏婴也婉拒了同去清河的请求,求学结束后返回了夷陵。

 

最终,金光瑶在暗处凝视着五大宗主会聚一堂,订立了同享炉鼎的契约。

 

在契约号令下,四大少主围剿夷陵山,令此地血流成河。

 

蓝湛身殒此地,魏婴则落入少主手中。

 

可少主们同样怀有私心,向父辈隐瞒了炉鼎在手的事实,并将魏婴藏入禁地。

 

最初便是软禁在金氏密室。

 

金光瑶身份低微,无法加入契约,只能在密室外终夜聆听着不绝于耳的激烈声响。

 

十六年来,他屡屡注视着少主们在夜里进入密室,享尽春宵直至翌日离去。

 

面对榻上昏睡不醒的魏婴,他甚至没有解开锁链的勇气。

 

当思追三人救出魏婴后,他本以为魏婴从此可以隐居世外,逃离桎梏。

 

可不过一年时光,魏婴便被金光善掳回此地。

 

这一次,与他一同凝视着金光善释放兽欲的,还有金氏招揽的刺客薛洋。

 

这一对恶友,都看出了彼此对魏婴所怀的念想。

 

后来,魏婴被温宁救回了乱葬岗,并开辟了鬼道。

 

不夜天誓师之夜,他在悬崖下并未找到魏婴,只看到了尘封已久的随便。

 

他一度以为,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烟消云散的魏婴了。

 

直到金光善将莫玄羽接回了兰陵。

 

看到莫玄羽的瞬间,金光瑶震惊到无法言语。

 

眼前的少年仿佛是另一个魏婴,容貌几乎别无二致。

 

从那一刻起,他便决定让莫玄羽成为自己的情人。

 

然而金光善率先对亲子下了手,侵占了幼子的初夜。

 

此举令金光瑶彻底动了杀心,将金光善骗到青楼,死于马上风。

 

他继承了仙督之位,也杀死了觊觎炉鼎的聂明玦,还令莫玄羽诞下了子嗣,命名为金如松。

 

可这子嗣因是近亲所生,五官畸形且是痴儿,一旦暴露势必会威胁到仙督之位。

 

他不得不亲手扼杀了如松。

 

偏偏蓝曦臣又来要他履行契约,向其索要炉鼎。

 

只有蓝曦臣深知他杀父弑兄的秘密,他无奈之余只得将莫玄羽拱手让人。

 

莫玄羽由此变得疯癫,在莫家庄选择了献舍。

 

得知献舍的金光瑶,命令苏涉化身鬼面人,用阴虎符驱使走尸围攻抵达乱葬岗的百家修士,想要魏婴看着这些虚伪冷血的仙门被走尸杀到片甲不留。

 

他好想对魏婴诉说:

 

你看,我帮你报复了那些仙门。你若想感激我,便和我在一起。

 

可此刻魏婴凝视他的眼神,却如同在望着一个失去人性的恶魔。

 

金光瑶自嘲的笑了笑。

 

也罢,谁让眼前是桀骜不驯,不肯投靠任何世家,也不肯和任何人结为道侣的魏婴呢。

 

他只想释放压抑了多年的欲念,而且是在曾经侵占魏婴多年的蓝曦臣眼前。

 

蓝曦臣试图制止面前的云雨之欢,却被苏涉的利剑抵在咽喉,丝毫不能妄动。

 

无法动弹的魏婴则闭上双眼,承受着金光瑶的予取予求。

 

与过去任何人不同的是,金光瑶在情事上并不粗暴,仿佛在与最为珍视的爱侣相拥而合:

 

“魏无羡,我知道他们无人怜香惜玉。可我不同,我会让你快乐的……”

 

一番享用之后,尚未尽兴的他捏开魏婴的双唇,将风月场中的秘药滴了进去。

 

不久之后,魏婴的眼神化为迷离,情不自禁的发出勾魂摄魄的喘息。如此景象,令蓝曦臣和苏涉也在不觉之中燃起了欲念……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七章)

适才还趾高气昂的一众修士,听到魏婴的呼喊后,狼狈不堪的蜂拥而入伏魔洞。

 

到了洞内,魏婴打量了一番各怀心事的修士,最终把视线停留在苏涉身上:

 

“苏宗主,你适才和修士们一起斩杀走尸时,御琴弹奏的退魔曲似乎有些异样吧?”

 

“我记得蓝氏藏书阁里有秘笈曾提到一种暗杀术为名《乱魄抄》,可以篡改人的心智,亦可化解人的灵力。弹奏时与寻常退敌曲几乎毫无差池,可以以假乱真。”

 

“既然蓝氏修士都在这里,你不妨将你的曲子再弹一遍,让他们聆听查验,究竟你是与他们同为盟友,还是在暗算他们,如何?”

 

苏涉霎时变了脸色,未曾料到魏婴能如此敏锐,竟能在须臾之间便识破了他的计谋,惊惶之余强行打破阵法,洞外的走尸顿时逼近,马上便要攻入洞内!

 

形势危急,魏婴果断褪去黑衣,露出白色的里衣,而后咬破指尖在周身描画血印,直至将自己的衣衫化为吸引邪祟的招阴旗。

 

他回头望了一眼惊恐万状的各家修士:

 

“待会儿走尸冲进来时,我把他们引到血池。”

 

“有我做靶子,它们不会攻击你们。”

 

“你们不用管我,往外逃便是了。”

 

景仪哪里肯让魏婴只身赴险,焦急的喊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可以在我身上也画招阴旗,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魏婴摇了摇头:

 

“靶子一个就够了。你和其他修士一起离开这里。”

 

眼看景仪被其他修士拉扯回去,魏婴毫不犹豫的冲入尸群,顷刻间被尸海淹没。

 

纵使温宁拼尽全力杀退围攻魏婴的走尸,但走尸仿佛铺天盖地一般难以除尽。

 

被逼退到血池边后,魏婴的符篆已然所剩无几。

 

望着扑来的尸潮,魏婴闭上了眼眸。

 

前世坠崖消逝,这一次可能是粉身碎骨,连一毫一发都不会留下。

 

不过,至少不会把身体留给那些不轨之徒,遭受他们亵渎。

 

只希望不要再有人强行献舍,让他回到这个毫无眷恋的尘世。

 

忽然,他听到身后的血池传来异响。蓦然回首,只见数不清的血尸从池水中爬出,向围住魏婴的走尸展开了血肉横飞的惨烈厮杀!

 

这些血尸,正是当年被仙门围剿且屠杀惨死后,扔进血池的百姓妇孺。

 

当恶战最终停息后,走尸大军一败涂地,而血尸则纷纷回到魏婴身边。

 

魏婴潸然泪下,躬身行礼道:

 

“……多谢。”

 

血尸们虽无法言语,却也躬身回礼,在冷风中化为了消散的尘土。

 

目睹了这场厮杀的仙门百家,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愧色。

 

他们来此二度围剿,却反而被魏婴和当年屠杀身死的妇孺们救下了性命。

 

这对于自诩道德楷模和名门正道的他们来说,简直是极致的讽刺。

 

望着被温宁搀扶,已经深耗元气的魏婴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思追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本能的上前将魏婴紧紧拥入怀中:

 

“魏无羡,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走。”

 

魏婴已然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在思追怀里昏迷过去。

 

就在思追想要抱起魏婴时,一直藏匿的苏涉忽然出现,猛然掠走魏婴!

 

刹那间,二人消失在传送符咒之中。

 

当魏婴再度苏醒时,在模糊的视线中发觉自己身处一座观音庙宇内。

 

他想要起身,却又发觉自己被施用了定身术,丝毫动弹不得。

 

他只能用余光扫视周围,方才发觉附近还躺着昏迷不醒的聂怀桑。

 

此外,蓝曦臣竟坐在一旁,只是纹丝不动,眼神亦深不见底。

 

一阵脚步声传来,魏婴感到自己被人扶起揽入怀中:

 

“魏无羡,多年不见。”

 

魏婴抬头望去,正与金光瑶四目相对。

 

金光瑶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魏婴的脸庞,语调却令人不寒而栗:

 

“早知莫玄羽会献舍给你,我哪里还会把他交给蓝曦臣。”

 

“如若当初我以仙督之权与你结为道侣,怎可能还有他人得手的机会。”

 

魏婴冷冷凝视着对方:

 

“如果你对我有意,为何要绑架那些晚辈,还要欺骗百家再度去围剿乱葬岗?”

 

金光瑶露出一抹笑意,却愈发令魏婴感到寒气逼人:

 

“魏无羡,你真的以为,百家仅仅因为某一个人的只言片语便会兴师动众?”

 

“千百年来,他们争权夺力的本性从未变过,却偏要打着除魔卫道的正义旗号,你不觉得可笑么?”

 

“从得知你被献舍归来的那天起,他们便重新陷入了疯狂。”

 

“当年他们没有得到你的身体,也没有得到阴虎符。只要你归来,哪怕没有人鼓动他们,他们仍会大张旗鼓的来围捕和逼迫你。”

 

“我让苏涉散去他们的灵力,就是希望走尸将他们除去,这样再也无人能与我争抢你了。”

 

“让我意外的是,前世他们将你逼迫至死,今生你竟然愿意孤身赴险去拯救他们。”

 

“他们害我失去你,我自然对他们恨之入骨,想让他们百家覆灭来为你复仇。可你却做了不同的选择。”

 

“世人哪里会知道,传言中是恶人的夷陵老祖,实际上却是个不计前嫌的圣人。”

 

“如今你识破了苏涉和我的计谋,我只能夜奔东瀛,将你带走。”

 

魏婴这才看到,金光瑶杂乱的行囊之中,皆是自己的手稿和创制的法器。

 

原来,金光瑶宁可舍弃一切珠宝身家,也不愿丢弃魏婴的任何一件器物。

 

最令魏婴震撼的是,金光瑶取出了自己最为心爱的佩剑。

 

正是魏婴尘封已久的随便。

 

看着魏婴震惊的神色,金光瑶将随便举到魏婴眼前:

 

“多年来,每当我夜不能寐时,便会将此剑视为你的化身相拥而眠。”

 

“我对你的情意,你现在明白了么?”

 

“当年我落魄之时,只能心有不甘的看着我的兄弟和父亲对你为所欲为。”

 

“如今,你终于属于我了。”

 

言罢,金光瑶开始宽解魏婴的衣衫。

 

灵力被封的蓝曦臣似乎再也无法按捺:

 

“住手!”

 

金光瑶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刻意将剥去衣衫的动作展示给蓝曦臣:

 

“当初你夺走莫玄羽,如今我夺走魏无羡,岂不是非常公平?”

 

他抚摸着魏婴如冰似玉的肌肤,吻上魏婴精雕玉琢的脸颊,向蓝曦臣揶揄道:

 

“既然你占有了我的所爱,我便在你眼前回敬一番。”

 

“你可要看仔细,你我与心上人的销魂情事,究竟谁更胜一筹。”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六章)

眼看魏婴精雕玉琢的完美身体绽放在自己眼前,温宁一时怔住。

 

这副躯体如此诱人,换作任何人都会欲念翻涌,疯狂掠夺。

 

可温宁望着他人留下的斑驳痕迹,心底却隐隐作痛。

 

他拾起魏婴褪去的衣衫,一件一件的亲手为魏婴穿起。

 

这一次,换作魏婴的眼神变为了惊诧。

 

他分明看到温宁的脸颊因为欲念早已泛红,却又能感到温宁灼热的呼吸是在竭力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浪潮。

 

为魏婴穿好素白的里衣,套上玄黑的外衫后,温宁小心翼翼的拥住魏婴,将双手环上对方的腰身,潸然泪下的说道:

 

“公子,你前世和今生受了太多的苦。”

 

“我不能助纣为虐,像他们一样再做伤害你的事了。”

 

“我不想强迫你,也不想和女修成家,我只想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你不要让我走,好不好?……”

 

两世以来,魏婴曾经无数次听到类似的话语,却无一例外是逼迫:

 

“魏无羡,做我的道侣!”

 

“你没有选择,我就是你的夫君!”

 

“既然我心悦你,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你必须留在我身边,你的眼里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你是属于我的!你永远无法摆脱我!”

 

“你若是敢反抗和离开,我便杀死你在意的人!”

 

……

 

可他根本没有龙阳断袖之癖,他只想和父亲魏长泽一样,寻得母亲藏色散人那般两情相悦的女修,过着云游四海的游侠生活。

 

哪怕他拒绝了世家用来拉拢的荣华富贵,放弃了江氏用来挽留的锦衣玉食,为了保护温氏姐弟留在了尸骨遍地、生活清苦的乱葬岗,他也只想专注于事业,废寝忘食的开辟鬼道、研制出仙门奉为至宝的手稿和发明,以及威震天下的阴虎符。

 

他从未想过和任何男子结为道侣。

 

但他的绝世容貌和炉鼎之身,让他被觊觎、被掠夺、被威胁、被强迫;他在意的人被作为人质要挟他,被仙门百家冷血的虐待和屠杀,连他本人也被剖去金丹和强行禁锢。

 

在无数个日夜被索取到心碎欲裂时,他总会崩溃着呼喊: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回答他的,永远是冷漠而残酷的声音:

 

“谁让你生了这样一张最美的脸?”

 

“我们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你却不肯投靠任何世家。”

 

“既然你不肯做我们的道侣,那便做我们的禁脔好了……”

 

回忆终于消散。魏婴的泪水在不觉间已经染湿了温宁的肩头。

 

温宁心如刀割,愈发拥紧魏婴:

 

“公子,你若还因为昨日的事生我的气,请你责罚我便是。”

 

“我不想看你如此难过。”

 

魏婴沉默了片刻,喃喃的询问道:

 

“温宁,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

 

“很多人都对我说过这句话,却只给我留下了阴影。”

 

温宁的回应中饱含着满腔痴情:

 

“公子,我想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一定是尊重对方,让对方幸福而非痛苦。”

 

“道侣应是平等的,单方面的强迫根本不是深情。”

 

“自从你重生之后,你便不像前世那般爱笑了。”

 

“我好想看到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公子。”

 

“这黑白颠倒的世道让你遍体鳞伤,笑容和热血几乎都要被磨灭了。”

 

“可我相信,你仍是那个为了锄奸扶弱,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者。”

 

“我喜欢你,仰慕你,也会永远守护你,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魏婴终于回抱住温宁,泪水再度滑落。

 

二人最终决定,还是回到乱葬岗,继续前世那段相依相伴的生活。

 

可进入了伏魔洞,两人却惊诧的发现,各个世家的晚辈正被捆仙绳束缚在洞内。

 

见到魏婴和温宁出现,几个未曾与魏婴打过交道的修士惊惶的尖叫起来:

 

“是夷陵老祖和鬼将军!”

 

“就是你们把我们困在这里,要谋害我们对吗?”

 

同样被困的金凌气不打一处来,回首怒斥道:

 

“闭嘴!他是莫玄羽,不是魏无羡!就算是魏无羡,你怎么能确定和他有关?”

 

那修士气急败坏的望着金凌:

 

“鬼将军只听夷陵老祖的话!他们两人在一起,还不能说明那是魏无羡吗?”

 

所有的修士都沉默下来,众人心照不宣的意识到,面前正是复生归来的魏婴。

 

金凌的脸色也霎时变得惨白,想起前世的不伦情事,更想起不久前在密林中对“莫玄羽”的所作所为,本能的低下头来,不敢正视魏婴。

 

一旁的思追打破了紧张的僵局:

 

“魏无羡,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么?”

 

“我不相信他们的谣传,说是你让人把我们困在这里。”

 

魏婴示意温宁解开众人的绳索:

 

“我这么穷,哪里请的起那些三教九流的人。”

 

思追连连点头:

 

“嗯,我也是凭借这点确信与你无关,因为你的酒钱都靠凑份子。”

 

魏婴尴尬的干咳一声:

 

唉,在众人眼中呼风唤雨的夷陵老祖,连酒钱都掏不起,这像话吗。

 

他转而问向思追:

 

“你还记得抓你们的人,是什么模样么?”

 

思追尚未来得及回答,众人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魏婴带着晚辈们走出伏魔洞,这才看到洞外已被各家修士包围。

 

见到魏婴出现,各家宗主和修士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与多年前同样的虎狼神色。

 

家主们纷纷召唤晚辈回到自己族人身边,可这些少年似乎对魏婴颇有好感,犹豫磨蹭了半晌之后才极不情愿的走了回去。

 

魏婴并不意外,冷冷对家主们说道:

 

“你们又来围剿了,对么?”


为首的苏涉趾高气昂的喝令道:

 

“魏无羡,当年你没有落入我们手中,实是憾事。”

 

“今日劝你束手就擒,或许家主们在同享炉鼎时会手下留情,双修时少些折磨。”

 

魏婴冷笑一声,毫无惧色:

 

“此等盛事,竟未看到泽芜君和敛芳尊的身影,这是为何?”

 

苏涉回应道:

 

“敛芳尊在金麟台被不明人士刺杀,身负重伤,泽芜君为其疗伤而已。”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恶战一触即发之时,附近的树林又传来异响。

 

一大群凶尸向仙门扑来,俨然要将百家屠戮殆尽。

 

魏婴向众人大声喊道:

 

“这些凶尸并非被我驱使!与其对我心怀不轨,不如全力以赴对付走尸!”

 

修士们只得转而与凶尸对阵。然而所有人都惊恐的发觉,自己的灵力正在逐渐消散,根本无法对抗来势汹汹的走尸大军!

 

江澄抽出紫电刚要发力,紫电却自动收起,紫光熄灭。下一刻,一具走尸猛然扑向江澄!

 

千钧一发之际,魏婴挡在江澄身前,用竹笛击退了走尸的利爪。江澄下意识的握住魏婴的手臂:

 

“魏无羡,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魏婴无奈的说道:

 

“你不要多想,无论谁此刻有难,我都会出手相救。”

 

江澄愈发激动,自身后环住魏婴的身体:

 

“前世你不肯跟我走,后来便出了事!”

 

“你现在还要重复前世的悲剧吗?”

 

“若是落到那些家主手上,你难道不知道结果吗?”

 

魏婴努力挣脱江澄的手臂,对众人再次喊道:

 

“伏魔洞中有辟邪法阵,你们赶快进去!”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五章)

昔日订立契约的少主,如今反目操戈。

 

一切从魏婴出现在云深学堂的那一天起,就彻底改变了。

 

多少年来,死气沉沉的学堂上,始终是迂腐不化的先生与循规蹈矩的学子。

 

书本中永远是死板僵化的繁琐教条,教出的永远是唯唯诺诺的麻木修士。

 

直到魏婴打破了这一局面。

 

潇洒灵动的少年如同久违的春风,拂过所有学子的心扉。

 

明艳动人的笑容,亦令少主们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所有的理智最终被欲望碾压到粉碎,化为了盟约。

 

江澄犹记得最初打破契约的人,正是他自己。

 

此刻,他与蓝曦臣怒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是杀气。

 

就在他再度将紫电挥向蓝曦臣时,一个身影纵身飞过,挡住了紫电的凌厉一击!

 

来者竟是温宁。

 

江澄冷冷说道:

 

“你也是来抢人的么?”

 

温宁的眼底弥漫出满腔悲愤:

 

“江宗主,你两世逼迫公子成婚,却从来不曾问过公子的意愿。”

 

“他被你强迫到如此地步,怎可能心无芥蒂的与你长相厮守?”

 

“你现在甚至有了他的金丹,还不能满足吗?”

 

江澄的眼中泛起泪光,几近痴狂的嘶喊着:

 

“我不管!他既然承诺过会一生陪伴我辅佐江氏,我便要他履行誓言!”

 

温宁的周身泛起阵阵煞气:

 

“我在这里,你绝无可能再触碰他。”

 

言罢,温宁转身走到蓝曦臣眼前,不容置喙的说道:

 

“泽芜君,请将公子还给我。”

 

“当初青蘅夫人被你们蓝氏软禁而死,我不希望公子再重蹈覆辙。”

 

“你们人人自诩心悦公子,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尊重他的想法,除了威胁,便是逼迫。哪怕公子已经被你们强迫到心灰意冷,你们仍旧不肯放他自由。”

 

“这哪里是爱,分明就是独占的欲望。”

 

“真正的道侣是两情相悦,彼此敬重。”

 

“你却从未尊重公子。”

 

“我不会允许公子去云深那牢笼一般的迂腐之地委曲求全。”

 

蓝曦臣一向审时度势,即使他本已做好与江澄大动干戈的准备,却明白不可贸然与温宁交手。

 

毕竟面前是万夫莫当的鬼将军,一旦失控,只怕他蓝曦臣也会血溅当场。

 

忖度片刻后,蓝曦臣注视着温宁从他怀中抱走了魏婴。

 

当魏婴再度苏醒时,茫然中发觉自己倚靠在温宁怀里。

 

而温宁则倚靠在密林中的碧树之下。

 

魏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去,他苏醒时往往被人禁锢在怀中,承受着无休无止的侵占。身上人注视他的眼神,只有如狼似虎的欲望,令他不寒而栗。

 

可在温宁怀中,他的衣衫完好,身体没有任何一处遭受亵渎。

 

温宁注视他的眼神饱含赤诚,毫无私心杂念,仿佛在虔诚的凝视着自己的神明。

 

魏婴的泪水不觉滑落下来。

 

温宁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慌乱的问道:

 

“公子,你是不喜欢被我抱着么?”

 

看到温宁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放在碧树旁休憩,魏婴忽然又自嘲般的低语起来:

 

“温宁,你何必来救我呢?”

 

温宁坚定的答道:

 

“因为我承诺过聂公子,要永远守护你。”

 

魏婴摇了摇头,失落的叹气道:

 

“那是前世的事,你已经履行了誓言。”

 

温宁紧张起来:

 

“可我担心其他人伤害你……”

 

魏婴落寞的望着凄冷的夜空,无奈的慨叹道:

 

“我是炉鼎,只要仙门百家的卑劣本性永远存在,我便永远无法摆脱觊觎。”

 

“我不想牵绊你,你还是寻一位女修为伴吧。”

 

温宁的声音染上了一抹哽咽:

 

“公子,你不要我了么?”

 

魏婴虽然心痛,却只能将泪水强忍下去,将脸庞偏转开来。

 

半晌之后,温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似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

 

“公子,是否做你的道侣,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魏婴还未来得及反应,温宁蓦然将他拥入怀中,深情的贴上了他的双唇。

 

魏婴心底一惊,想要推开温宁,却抵不过温宁强悍的臂力,只能承受着缠绵缱绻的掠夺。

 

这一吻似乎凝聚了两世的苦恋,是时时仰望却求而不得的心酸夙愿。

 

情到深处,温宁终于无法克制,将魏婴顺势压倒在杂乱的草丛之中。

 

魏婴本能的惊惶起来:

 

“不要!……”

 

温宁竭力压抑着喘息,心底还在作最后的斗争——

 

只要像其他人一样,撕碎衣物,强势攻入,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这样做,和昔日的少主、今日的宗主又有何分别?

 

魏婴不会爱上他,只会彻底失望。

 

他也会永远失去魏婴的真心。

 

换作他人,哪里会去想这些后果,早已不管不顾的侵占了魏婴。

 

可温宁在抉择许久之后,终归还是松开了手臂,退到一旁叩首自责:

 

“公子,适才是我冒犯了你。”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你可以责罚我,但不要赶我走……”

 

魏婴却心如死灰,并无任何回应。

 

刚才的一番纠缠,令所有的阴影都涌上他的心头。

 

他甚至觉得,如果连温宁都无法控制对自己的欲望,那么想必真的是自己的过错。

 

为了他,百家厮杀争斗血流成河,少主反目成仇刀剑相向,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枉顾伦理毁掉纲常,整个仙门都掀起了血雨腥风……

 

可他分明不想与任何人缠入孽缘。

 

但他似乎永远都无法逃离。

 

望着失魂落魄的魏婴,温宁心如刀绞,始终跪倒在地。

 

直到翌日清晨,魏婴才缓缓起身,来到温宁身旁。

 

温宁惭愧的抬首望去,却看到魏婴正在褪去自己的衣衫。

 

看着温宁惊诧的眼神,魏婴心灰意冷的说道:

 

“如果你也想要我的身体,可以拿去。”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保证其他人再也无法触碰我……”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四章)

魏婴终于放弃了离开。

 

毕竟江澄已经举行了婚典,在百家眼中,他从此便是江氏宗主的道侣,唯一能做的,便是和前世一样辅佐江澄。

 

即使他侥幸逃离这里,无非是两种结果——被觊觎炉鼎的仙门抓走藏匿,或是被不敢得罪江氏的家主送回江澄手中。

 

看到魏婴选择了认命,江澄也放下心来,不再用紫电束缚对方,并散去了看守魏婴的诸多猎犬。

 

或许是压抑了多年的欲念,江澄在双修时格外痴狂,总要将精华灌注到魏婴的小腹隆起才肯停息。魏婴的身体并未结丹,被这般不分日夜的索取往往折腾到昏昏沉沉,有时直到正午时分才会疲惫不堪的苏醒。

 

这一日,当他睁开困倦的眼眸时,一如既往的发现江澄早已去处理宗主事宜。

 

他艰难的撑起身体,在恢复了些许力气后缓缓穿上道侣华服,下榻向屋外走去。

 

途经江厌离的寝屋时,他不由自主的踏入早已荒弃的屋舍。

 

曾经明艳馨香的闺房,如今遍地尘埃。

 

墙壁上悬挂的厌离画像也被尘土遮盖了面容,再也看不到温婉动人的笑靥。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魏婴的泪水不觉间滴落下来。

 

他恍如失了魂魄一般,茫然的在莲花池畔徘徊,最终拾起一片落叶吹奏起来。

 

忽然间,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浑身一颤,以为是江澄尾随而来,惊慌回首却撞上蓝曦臣的视线。

 

蓝曦臣的神色颇为凝重,眼底也散发出令魏婴不寒而栗的目光:

 

“金氏从未教过莫玄羽音律。”

 

“你是魏无羡,对么?”

 

魏婴的手臂再度颤抖起来,不知该如何回应。蓝曦臣已然确信自己的猜测:

 

“看你的神色,似乎不愿留在这里。”

 

“不如跟我回云深,如何?”

 

魏婴尚未回答,江澄饱含怒意的声音便从后方响起:

 

“堂堂蓝氏家主,公然在云梦对宗主道侣意图不轨,这种行径散播出去,只怕泽芜君会声誉扫地。”

 

蓝曦臣仍旧攥紧魏婴的手臂,波澜不惊的转身反驳:

 

“江宗主,你想必清楚莫玄羽本是我的道侣。”

 

“与其说我觊觎人妻,倒不如说是江宗主抢夺他人道侣在前。”

 

江澄冷笑起来,一针见血的点破事实:

 

“是么?可我听说,蓝宗主和你那沽名钓誉的虚伪生父如出一辙。”

 

“当年青蘅君自诩爱上一名刚烈的女子,虽然那女子分明就没有倾心于他,他却偏要一厢情愿的把人绑回云深还软禁起来,生生将那女子逼迫到抑郁而死。”

 

“将人软禁而死,这就是你们蓝氏终日吹嘘的深情?”

 

眼看蓝曦臣沉默不语,江澄气势更盛:

 

“你大言不惭说把莫玄羽视为道侣,却连礼法上该有的道侣拜礼都不曾举行,反倒和你那父亲一样,把人强抢回去便软禁起来。”

 

“这分明是对待囚徒,哪里是当作平起平坐的道侣?”

 

“而我昭告天下举行婚典,明媒正娶给他应有的名分,江氏所有修士和百姓都要对他毕恭毕敬,绝不可能像你们蓝氏一样,抢人回去却不珍惜对待,除了禁足便是拿迂腐的家规和可怕的戒鞭去折磨你们口中的道侣,还不许他参加家宴,甚至让晚辈无法靠近他,任由修士把他当成异类区别对待。”

 

“你觉得,莫玄羽会喜欢这宛如牢笼的蓝氏么?”

 

蓝曦臣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败下阵来。

 

片刻后,他望向魏婴,手掌丝毫没有松力:

 

“我知道你是魏无羡。”

 

“如今只有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你必须在我和江澄之间作出选择。”

 

魏婴却苦笑起来,试图挣脱蓝曦臣:

 

“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过去订了契约的四个少主,如今变成想要独占的两个宗主罢了。”

 

“不过江澄有句话是对的,我很反感蓝氏的三千家规。”

 

“你知道我生性自由,最痛恨被人用迂腐的规矩束缚或软禁起来。”

 

“如果你真的打算把我软禁在龙胆小筑里,我宁可玉石俱焚,也不可能跟你走。”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是谁?”

 

“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吗?”

 

眼看心如死灰的魏婴似乎仍要留下,蓝曦臣终于道出了不为人知的惊人秘事:

 

“魏无羡,你真的以为江澄如他所说,值得你信任么?”

 

“你可知道他为何多年来要将修习鬼道的人都抓回这里?”

 

江澄的脸色骤变,刚要阻止蓝曦臣道出真相,却见对方已化出古琴,闪电般向江氏祠堂的结界击出一道弦光!

 

灵力铸成的幻象顷刻间烟消云散,暴露出的真实场景令魏婴霎时陷入了震惊。

 

只见数不清的鬼修奄奄一息的伏在地面,颈上全都缠绕着封锁灵力的项圈。

 

最令魏婴惊诧的是,这些鬼修竟然与他的容貌一模一样!

 

望着江澄惨白的脸色,反客为主的蓝曦臣向魏婴道出来龙去脉:

 

“当年你消失之后,江澄确实为了你变得疯魔起来,见到鬼修便会抓回云梦。”

 

“他寻来易容师,将这些人的面容强行改为你的模样,而后逼迫他们模仿你的言谈举止来取悦他。”

 

“可你是独一无二的,纵然他用尽手段强迫这些鬼修,却无人能复刻你的音容笑貌。”

 

“由此一来,他愈发失去理智,连鬼笛陈情也无法再缓解他的相思之情。”

 

“他索性找到当年你被温晁剖去的金丹,放入了自己体内。”

 

“在他看来,你从此便和他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这也是当今之世,他的灵力是仙门至强的原因。”

 

魏婴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些身形枯槁的鬼修,不寒而栗的向后退去。

 

鬼修们也看到了魏婴,不约而同的带着恨意嘶喊起来:

 

“魏无羡!都是因为你,江澄这个疯子日夜逼迫我们!”

 

“他说我们的笑容不像你,眼泪不像你,让我们像女人一样取悦他!”

 

“你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物!”

 

不堪入耳的叱骂声连连刺入魏婴的心口,令他头痛欲裂,脑海晕眩起来。

 

发觉魏婴的身体几乎要瘫倒下去,蓝曦臣本能的扶住魏婴,却看到一抹刺眼的鲜血从魏婴的唇角渗出。

 

向来不动声色的蓝曦臣露出一抹惊惶,听到了魏婴艰难的低语声:

 

“我想离开这里。”

 

江澄痛彻心扉的吼道:

 

“你不能走!你承诺过,要辅佐我一生一世!”

 

眼看蓝曦臣要抱起魏婴,江澄再也无法忍耐,抽出紫电便挥向蓝曦臣!

 

蓝曦臣反手挥出朔月,挡下致命一击。然而两大灵器的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将莲花池中的花瓣全都震得粉碎!

 

魏婴的身体本就没有结丹,又被不分昼夜的双修索取的极为虚弱,此刻再被刺耳的指责折磨到心碎欲裂,哪里经得住这般汹涌的灵力冲击,顷刻间陷入昏厥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蓝曦臣揽入怀中。

 

江澄想起温晁在他眼前强拥魏婴的情景,几乎疯魔一般的向蓝曦臣嘶吼:

 

“把魏无羡还给我!”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三章)

原本静谧无声的密林中回响着草丛剧烈晃动的刷刷声。

 

魏婴在梦境中昏昏沉沉的挣扎着。梦境里,昔年的四个少主紧紧簇拥着他,向他逼问谁更令他满足;而后又蒙住他的双眼让他反复猜测是谁在双修,若是他猜错了,迎接他的便是彻夜不休的玩弄……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到了承受的极限快要被撕裂,痛苦的尖叫起来,终于在半昏半醒中隐约看到正在与他双修之人。

 

竟然是金凌!

 

看到魏婴半醒过来,早已沉沦的金凌根本无法停止,只是痴迷的说道:“莫玄羽,是我把你从舅舅那里救出来的,你要报答我,就要和我在一起!……”

 

魏婴嘶哑着恳求道:

 

“金凌,我是你的小叔!……快放开我!”

 

“不!我不放!”一向任性的金凌死不放手,“祖父金光善和金光瑶小叔叔都曾与你有过肌肤之亲,凭什么我不能得到你?”

 

“我是新任少主,将来就是金氏家主!只要我继承宗主之位,就能名正言顺的和你结为道侣!”

 

“你现在就和我隐居起来,别人找不到我们。等我们有了子嗣再回金氏,他们就没办法了!”

 

“不要!”魏婴不愿再重复前世的不伦情事,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无助的挣扎,但他的手臂仍被紫电紧缚,根本动弹不得……

 

“怪不得舅舅喜欢野合,太刺激了!”金凌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魏婴的脸庞,“做我的道侣吧,不要再有任何顾虑了……”

 

突然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附近响起,同时传来令人不寒而栗而又熟悉的怒斥声: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敢对我的人动非分之想!”

 

江澄如同煞神一般来到二人眼前,一把便扯开金凌狠狠扔到一旁!

 

下一刻,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江澄竟拔出佩剑,想也不想便要砍断金凌的器物!

 

魏婴下意识的拉住江澄的衣摆恳求道:

 

“他是你的外甥!……你饶了他吧!”

 

望着泪光闪烁的魏婴,江澄终归心软下来,收回了佩剑。

 

昔日一片冷清的云梦,一夜之间变得热闹非凡。

 

云梦百姓经过莲花坞时,不约而同的看到修士们正熙熙攘攘的张灯结彩,俨然在为婚典装饰场地。除了铺满庭院的红毯,连庭院里的碧树也挂满了红艳的彩饰。

 

百姓们私下议论纷纷:

 

“听说宗主带回来一个绝色美人。”

 

“真的?比十几年前那个夷陵炉鼎还要漂亮么?”

 

“或许吧,真想看看这个美人的模样,可惜宗主天天把人关在内寝里颠鸾倒凤,根本不愿让美人露脸……”

 

此刻,江氏宗主的内寝里的确上演着昼夜不息的双修。连日来享尽春宵的江澄将魏婴紧拥在怀里,强势的命令道:

 

“魏无羡,不要再想别的人了,你是属于我的……”

 

被索取到失神的魏婴却神智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几年的莲花坞——

 

江枫眠褪去他的婚服,心满意足的感慨:

 

“藏色,阿羡如今属于我了……”

 

魏婴想要推拒江枫眠,可对方却示意江澄上前。心领神会的江澄按住魏婴的双手,近在咫尺的注视着父亲释放积攒了多年的欲念……

 

如今,虽然占有他的只有江澄一人,可江澄似乎也想起了那段难忘的时日,便召唤着紫电再度化作活物,在魏婴的口中和秘处游走起来。

 

魏婴无助的扭动着身体,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江澄……停下来……”

 

可江澄看着魏婴诱人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只是好整以暇的命令道:

 

“说你喜欢我,愿意做我的道侣,我便让紫电停下。”

 

魏婴不愿开口,江澄便要挟道:

 

“若是你不说,我便从此让紫电不分日夜的玩弄你。”

 

魏婴明白,江澄并非戏言,只得模糊不清的说道:

 

“我喜欢你……我愿意做你的道侣……”

 

江澄满意的撤掉紫电,继续双修起来。

 

大婚当日,礼堂上熙熙攘攘的宾客好奇的等待着江氏宗主和道侣的出现。

 

不久之后,只见江澄抱着一位盖头遮面、霞帔遮身的美人走入大堂。

 

令宾客惊诧的是,这位美人似乎在微微颤抖,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他们自然不知,在遮盖的极为严实的盖头和嫁衣下,紫电正紧紧缠绕着炉鼎的身体,并在美人的秘处不停的穿梭……

 

这是自从回到云梦以来,江澄用来束缚魏婴的手段。

 

江澄只有在占有魏婴的时候才会让紫电退出,平日里一概让紫电紧缚在魏婴身上,但凡魏婴动了逃离的心思,江澄便会让紫电在魏婴的秘处肆虐,令魏婴腿软到根本无法站立,更不用说离开宗主的寝屋。

 

即使今日是大婚之日,魏婴恳求江澄撤出紫电,江澄也置若罔闻,而是在会客之前尽情双修了一个时辰,而后仍把紫电缠在了魏婴身上。

 

鲜红的盖头下,魏婴的泪水不停滑落。每走一步,紫电便在他秘处搅动一下。可他咬紧牙关,生怕被宾客发现端倪,只能将喘息全都压抑下去……

 

当宾客用膳结束,纷纷离去后,再也没有半点力气的魏婴脱力瘫倒在地面。

 

江澄拦腰抱起魏婴,一路走到婚房,将道侣放到榻上,开始享受鱼水之欢。

 

江澄回想起多年前,是江枫眠先行占有了魏婴。即使当时他的早已按捺不住,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父亲,能否一起享用。

 

江枫眠断然拒绝:

 

“阿羡被金光善和蓝启仁那两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老朽玩弄了一年之久,现在很是虚弱,无法承受两人。你且忍耐一阵。”

 

言罢,江枫眠痴迷不已的抚上魏婴的脸庞:

 

“阿羡,你和你娘亲的脸一模一样。她是我一生的执念,我无法得到她,你便留在我和阿澄身边,好么?”

 

魏婴的脸色一片苍白,还未回答,只听虞紫鸢在门外忿忿敲起门来:

 

“阿澄!看到你父亲了么?他是不是在里面!”

 

魏婴顿时惊慌失措的想要推开江枫眠:

 

“江叔叔,求你!……停下来!……”

 

江枫眠望了一眼江澄,心领神会的江澄一手按住魏婴的双臂,一手死死捂住魏婴的双唇,不让魏婴发出半点声音。看到魏婴无法再说话,江枫眠对门外虞紫鸢的叱骂充耳不闻,自行双修起来。

 

望着屋内剧烈晃动的三个人影,虞紫鸢已然猜到了几分情形,更加尖酸的大骂起来:

 

“江枫眠!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闻的!说江宗主这么多年了,还对某某散人痴心不改,视故人之子为亲子!甚至还说,你现在把魏婴许配给阿澄,其实是为了给你自己做小老婆,当成那散人的替身!过去是那些世家子弟被他撩拨的神魂颠倒,现在你们父子两个又全都栽在他身上!”

 

这番刺耳的话语如同利剑般刺穿了魏婴的耳膜,他的泪水顿时流淌而下,凄楚的望着江枫眠。可江枫眠只是着魔般的捧住魏婴的脸庞:

 

“阿羡,你不要害怕,我会护着你,不会让她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