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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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四章)

眼看晓星尘即将被走尸包围,魏婴拔出思追的佩剑,在手指上画出一道血口,而后走到悬吊的纸人前画出符咒: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不问善与恶,点睛召将来!”

 

转瞬之间,原本静寂无声的纸人仿佛被魑魅附体,发出刺耳的笑声后腾空飞起。

 

魏婴再度号令:

 

“不伤活人。除此以外,全灭不留!”

 

纸人闪电般飞出屋外,如迅雷疾风般穿梭在咆哮的走尸之间,将走尸纷纷击杀。魏婴放下心来,亲自将步履不稳的晓星尘掺回小屋。

 

虽然将人救回,但晓星尘却连连咯血,情势不容乐观。魏婴明白,晓星尘已被毒雾所染,这雾中的尸毒一旦浸入血脉,便会令人变成活尸。

 

“莫公子……是否要给他喝解毒的粥?”子真颇为担忧的问向魏婴。

 

“那粥只能解轻微之毒,而道长中毒已深,很难寻得解药了。”魏婴的神色同样凝重。

 

忽然间,还在咳血的晓星尘扯住魏婴的衣袖:“这世间,只有炉鼎可以救我了。”

 

“仙门都知晓炉鼎之身长生不老,与之双修可以容颜永驻,灵力大增。”

 

“但鲜有人知,与炉鼎双修还可化解恶诅,甚至化解百毒。”

 

“可叹我眼盲,不清楚诸位是何人,更不清楚谁能为我寻得百年难遇的炉鼎。”

 

“或许,我真要殒命此地了……”

 

小辈们的脸色难堪起来,不约而同的望向魏婴。景仪本能的用唇形向魏婴示意:

 

莫玄羽,不可。

 

魏婴的心底也在激烈的矛盾中纠结。前世面对老弱妇孺被惨烈屠杀的悲剧,这世间唯一选择挺身而出、锄奸扶弱的人,只有他一人。

 

今生,他依然不会对任何人的痛苦坐视不管,何况眼前还是藏色散人的同门。

 

他重新扶起晓星尘,向一旁的隔间走去。金凌顿时明白了魏婴的抉择,痛心疾首的挡在两人身前:

“莫玄羽,他的死活与你无关,你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魏婴苦笑了一声:

 

“你这语气,和你那江澄舅舅一模一样。”

 

“可我从来不是袖手旁观的人。”

 

金凌还想将二人扯开,子真却上前制止了金凌。金凌气愤的吼道:“你不是喜欢他吗?现在竟然能忍受那个瞎子碰他?”

 

子真虽然也有几分踟蹰,却毅然答道:

 

“我尊重莫玄羽的选择。”

 

“他是为了救死扶伤。正因此故,我才心仪于他。”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个疯癫的短袖。可在我眼中,他是至善至勇之人。”

 

“倘若只是因为美色才觊觎他,当真是埋没英才,暴殄天物。”

 

金凌哑口无言,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魏婴二人进入隔间。

 

不久,隔间里传来的香艳声响令小辈们面红耳赤。金凌又气又恼,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众人拉住。漫长的时辰过后,二人的身影终于再度出现在小辈面前。

 

此时的晓星尘神清气爽,尸毒形成的暗斑全然消散。金凌恼怒的嚷道:

 

“既然你已经解了尸毒,便离他远些,不许再碰他了!”

 

晓星尘却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主动揽住魏婴的腰身:

 

“我若是不同意呢?”

 

魏婴脸色一沉,刚要推开晓星尘,一名傀儡突然闯入小屋,将佩剑横在魏婴颈上。

 

小辈们大惊失色,不约而同的拔剑直指傀儡,却听魏婴紧张的喊道:

 

“不要妄动!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这名傀儡竟是昔日同样与魏婴有过一面之缘的道长宋岚。

 

可如今的宋岚,已被炼化为对主人惟命是从的高阶凶尸。

 

魏婴忖度着当下的局势:莫玄羽的身体尚未结丹,灵力低微,论修为未必能同时对抗傀儡之主和宋岚。何况此时既无陈情也无随便,贸然交手并无胜算。

 

晓星尘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魏婴的身体,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还在思索脱困之法。不过,纵使你能逃离此处,这些小辈们可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若你是踏出这屋门一步,我便让宋岚斩杀他们其中一人。”

 

魏婴冷冷的凝视着对方:

 

“我留在这里便是,不要伤害他们。”

 

晓星尘示意宋岚将小辈们带到其他房屋中看守起来,而后继续摸索着魏婴周身的衣衫,直到搜出那枚锁灵囊:

 

“今日真是一举两得。不但找回了这东西,还品尝了难得一见的炉鼎。”

 

魏婴适才的困惑在此刻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你并非晓星尘,只是易容为他的相貌,用来欺骗世人。”

 

“现在,你还不肯露出真面目么?”

 

眼前的人大笑起来,将那人皮面具撕扯而去,最终露出了薛洋的真容:

 

“不愧是夷陵老祖,只有你识破了我。当你使出点睛召将术时,我也认出了你。”

 

魏婴冷峻的质问道:

 

“为了让我相信你,宁可给自己下尸毒,这般手段果然狠辣。”

 

“不过,这身子现在是莫玄羽的,我的手稿、鬼笛、佩剑也都不在这里,你困住我似乎也得不到什么。”

 

薛洋的眼中却泛起着魔一般的痴迷之情:

 

“此言差矣。这世间还有比你夷陵老祖更诱人的宝物么?”

 

“我修炼鬼道多年,却毫无成就;而你只用三月就开宗立派,发明了无数法器,甚至创造了威震天下的阴虎符!”

 

“你是鬼道祖师,若你肯收我做信徒,你我携手纵横天下,仙门百家岂不是闻风丧胆,对你我跪地求饶?”

 

“我曾因一念之差,失去了在意的人。”

 

“可我不愿孤独终老,也不想做个无名之辈!”

 

“如今得到了夷陵老祖和至美炉鼎,我怎可能再放手?”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三章)

虽然从魂魄之主的回忆中苏醒,但魏婴尚不确定这些魂魄碎片归属何人。毕竟他自己的魂魄也在坠崖后漫长的十六年中失去了些许记忆,故而在思忖许久后仍不能得出结论。

 

不过,他感到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眼看他被子真拥在怀中,景仪、思追和金凌的面容上明显流露出醋意。为了缓和颇为尴尬的氛围,魏婴便说道:

 

“外面的雾气可能含有暗毒,我去为你们做些解毒的食物,你们在此等候便是。”

 

当魏婴走入隔间后,脾性和江澄一样火爆的金凌刷的扯住子真的衣领:

 

“你不过刚遇见我们,就对莫玄羽动手动脚!抱一下都便宜你了,你还抱他那么久,当我们几个不存在么?”

 

思追虽然稍有不悦,但并不希望发生口角,便上前拉开二人:

 

“金凌,莫玄羽按辈分来说算是你的小叔,应该克制那种念头的是你才对。”

 

金凌怏怏不乐的收回手臂:

 

“烦死了!我宁可莫玄羽是祖父捡回来给金家当童养媳的,这样我就不用被血缘阻隔,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反正我将来会成为家主,那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结为道侣了!”

 

一旁的景仪噗嗤笑了出来:

 

“你倒提醒我了,我和莫玄羽没有血缘关系,将来也会成为家主,要和他成亲似乎轻而易举。”

 

三人还在斗嘴,回头一看,子真却不见了踪影。

 

随着魏婴面带微笑走出隔间,三人定睛一看,魏婴身旁正是帮忙端着铁锅的子真。

 

好小子,总是先下手为强!——三人心底又碎碎念起来。

 

子真小心翼翼的舀出一碗碗米粥,挨个递到众人手中。

 

金凌迫不及待想尝尝魏婴的手艺,毫不犹豫便一口喝下,而后竟感到全身似乎都燃起了火焰。

 

这种火焰可不是昔日看到魏无羡后燃起的那般欲火,而是自打他出生以来便从未领教过的辛辣酸爽。

 

不只是金凌,思追、景仪和欧阳氏族的修士们全都被辣到面红耳赤,涕泪横流。

 

“你们不用感动到这种地步吧?”魏婴受宠若惊的张望着众人。

 

思追刚要开口,同样喝下辣粥的子真已经大声喊道:

 

“莫公子真是好手艺!我本就嗜辣如命,这粥的滋味真乃天下一绝!”

 

“不如出城之后,莫公子就到欧阳氏族常驻吧?我想一辈子喝你的粥……”

 

啊这!你也太会了吧!已经不是暗示几乎是明抢了吧!——三个小辈满眼血丝的瞪着子真,气到目瞪口呆。

 

一向不开情窍的魏婴哪里能听出话外之音,还真以为子真在夸赞他的厨艺,便笑着点了点头:

 

“反正我也没什么去处,如果欧阳少主愿意让我去当个掌勺师傅,那真是感激不尽。我一定让氏族上下都品尝美味!”

 

等一下!欧阳子真眼里的美味不是辣粥,是你啊!你去了欧阳氏族会被吃干抹净的啊!——景仪几乎沉不住气要脱口而出,身旁的思追赶紧捂住景仪的嘴,生怕嘴炮过人的景仪道出惊人之语。

 

“景仪怎么了?想说什么感言么?”魏婴好奇的看着被捂到快要窒息的景仪。思追尬笑着支吾道:“呃,他想说,莫公子的手艺比蓝氏家宴上那些清汤寡水的玩意儿好多了,想再来一碗!”

 

魏婴喜出望外的又盛一碗辣粥递到景仪面前。景仪一边看着这碗火辣的红粥,一边想到莫玄羽很可能要被刚碰面的子真拐走,眼泪流的更凶了,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什么雅正端方的家规全被丢在了脑后。

 

魏婴感动又心疼的伸手拭去景仪的眼泪:“别哭了,如果觉得粥好吃,离开义城前我天天做给你吃还不行么?”

 

金凌“哇”的大哭起来:“莫玄羽,你只关心景仪,就没看到我也感动流泪么?”魏婴只好转头又去安慰金凌,哪知金凌得寸进尺一把抱住魏婴嚎啕大哭,边哭边抚摸着魏婴的身体:“莫玄羽,你可是金氏的人,我不许你离开金家!”

 

魏婴无奈的安抚着金凌:“好啦,你们都冷静一下,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至于什么掌勺大厨,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别当真。”

 

金凌破涕为笑,依然不肯松手,将魏婴紧紧箍在怀中。思追看不下去,左拉右扯才把金凌拽开。

 

辣粥风波终于平息。可四个少主仍旧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甘落于下风。

 

魏婴此时才发觉四人的眼神对自己暗含着情愫。昔日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令他本能的颤抖了片刻,努力按捺住心底的不安。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转移话题,魏婴便开口询问道:

 

“你们都是年少有为之人,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女修成婚。”

 

“我倒是好奇,你们当中谁最受女修的青睐?”

 

一名欧阳氏族的修士不识时务的插嘴道:

 

“我来说!依我看,这个思追循规蹈矩,未必受女修的喜欢。蓝氏迂腐不化,男修个个死气沉沉,终日没个笑脸,哪家姑娘愿意和这种冤家在一起?”

 

“还有这个景仪,嘴炮太过凌厉,见人就怼,要是女修和他在一起,三天一吵五天一闹,还不得鸡飞狗跳?”

 

“至于这个金凌,脾性和他舅舅一样火爆,若是找了女修,用不了几天就把人家气跑了!”

 

“还是我家少主好,他可是人见人夸的情种。若是和他在一起,那是积了几辈子的福分!”

 

“若是莫公子来我们欧阳家,肯定是要被少主奉为座上宾的!”

 

子真一边点头,一边在身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族人,太了解我的心事了。

 

忽然间,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众人赶快附在窗前,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令魏婴震惊的是,雾气弥漫的巷道中,正在蹒跚前行躲避傀儡追杀的人,竟是他曾在栎阳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师叔。

 

可昔日明月清风的晓星尘,此刻双眼却蒙上一层白绫。

 

不仅如此,晓星尘似乎中了毒雾,周身也伤痕累累,步履愈发艰难。

 

纵然小辈们劝阻魏婴不要贸然出手救人,可魏婴哪里会坐视不管。

 

他回首凝望着屋顶上数不清的纸人,心中蓦然有了御敌之道。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二章)

“要说那魏无羡,十六年前也是极负盛名的世家公子,年少成名,何等风光恣意!”

 

“可惜身为炉鼎,又有虎符在手,被那百家觊觎争夺,最终逼迫到心碎魂消。”

 

“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喧嚣的酒楼之内,一众听客环绕着感慨不已的说书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我听说夷陵本是人杰地灵的仙山,被围剿后就成了尸骨遍地的乱葬岗,想必是冤魂累累。”

 

“我也听说,那炉鼎本是个前无古人的稀世之才,后来却被说成是邪魔外道,也不知哪种说法才是真的?”

 

同样坐在酒桌旁的金凌刷的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大声嚷道:

 

“你们不要轻信那些流言蜚语!若想置评一人,需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懂么?”

 

听客们面面相觑,不禁嗤笑起来:

 

“说得好像你认识那个魏无羡一样!你倒是说说,他是不是如同传说中那般诱人?”

 

“你这么护着他,难不成尝过他的滋味?”

 

景仪霎时拔出佩剑直指众人:

 

“说实话,我也很烦金凌这张嘴。但是,你们对一个消失多年的受害者这般出言不逊,我可不能容忍。”

 

望着寒光闪烁的剑锋,听客们这才消停下来,谁也不敢再胡言乱语。

 

思追心知不可争执起来,否则会暴露身份,便上前按住景仪的手臂:

 

“此地鱼龙混杂,不可大动干戈,必须马上离开。”

 

三人扶起戴着斗笠的魏婴,匆匆离开了酒楼。

 

自重生时起,魏婴其实并不愿见到任何故人。在莫家庄除祟之后,他便想独自离开,可三个小辈望着他的脸庞,软磨硬泡非要与他相伴同行,美其名曰护送尚未结丹的小莫公子。

 

魏婴当然知道思追三人的心事,心底颇为矛盾踟躇。毕竟三人都是他的血脉,又与他有过肌肤之亲,早已分不清这近乎痴迷的执着情意里,究竟是血缘情,还是不伦情。哪怕只是容貌身形与他相似的莫玄羽,都能令三人触景生情乃至誓死追随。

 

四人一路来到义城,却发现这里雾气弥漫,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

 

诡异的雾气之中,隐约显现出另一群修士。

 

为首的青年看到魏婴等人出现,喜出望外的走上前来,拱手拜礼道:

 

“在下是欧阳氏族少主子真,请问诸位也是在这鬼城迷路了么?”

 

一向怕鬼的金凌忙不迭的还礼,战战兢兢的答道:

 

“我们也找不到出城的路了,不如就一起寻路吧,人多还可安全些。”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附近。当众人围上前去,想要询问出城之法时,却见那少女双眼被剜,舌头被拔,几乎是面目全非,望去触目惊心……

 

受到惊吓的金凌转眼躲在了众人身后,其他小辈也脸色苍白到目瞪口呆。少女虽无法言语,却从衣衫内取出一枚锁灵囊,颤抖着递到魏婴手中。

 

忽然间,四周响起傀儡们阴冷刺耳的嘶喊声,少女仿佛预感到凶兆将至,惊惶中消失在迷雾里。魏婴环顾四周,果断带领小辈们藏匿到身后的小屋内。

 

进了屋门,金凌再度惊叫一声。原来,屋内悬吊着数不清的纸人,皆是用来祭奠亡灵的,乍一看去如同纷乱不堪的自缢尸身……

 

小辈们还在胆战心惊,并不畏惧傀儡与亡灵的魏婴已开始思索如何从这锁灵囊里化为碎片的魂魄中探寻真相。思来想去,他决定做一次惊人的尝试——与碎魂共情。

 

听闻魏婴要与亡魂共情,思追大惊失色,连连劝阻:

 

“莫公子,共情是禁忌之术,若是灵力低微者,极易被困在回忆之中,再也无法苏醒!”

 

魏婴却笃定要掘出义城隐藏的秘事,金凌只好拿出随身携带的法器:

 

“这是江澄舅舅给我的清心铃,若是你被困在险境里,我便摇响此铃将你唤醒。”

 

当魏婴闭上双眸,逐渐进入魂魄的记忆中后,仿佛与魂魄的主人合而为一。

 

渐渐清晰的视野里,他来到一处仙气缭绕的地界,进入了一座清静的雅阁。

 

魂魄之主对雅阁中仙风道骨的女子拱手行礼道:

 

“弟子今日下山,在此辞别散人。”

 

那女子娥眉微蹙,似乎心有不忍:

 

“世人都说我乃是修为至高的抱山散人,理应济世泽民。”

 

“可我早已对这是非颠倒、善恶不辨的世道失望至极。”

 

“当初我立下门规,弟子不得下山入世,若是偏要离开,此生便不得折返。”

 

“可我的首徒延灵道人,终日心怀苍生,非要出山救世。”

 

“你可知他的结果?”

 

“他下山之后,扶贫济弱,铲除恶人,你以为他从此流芳百世了么?”

 

“恰恰相反,他得罪权贵,被捏造了无数罪名,最终被逼疯癫,乃至被围攻而死!”

 

“有此前车之鉴,我便不再让修为最强的弟子藏色散人去管那些所谓的百家苍生。”

 

“可她也不肯听我的劝诫,对我说既有至强修为,便要锄奸扶弱。”

 

“下山之后,她去云深求学,缠了一身孽缘。先是云梦宗主江枫眠对她求而不得,几乎与订下家族婚约的虞氏反目成仇;而后是云深蓝氏二公子蓝启仁被她撩拨的心神不宁,得不到她便终身未娶;最后,她与江枫眠的家臣魏长泽结为道侣。”

 

“我曾以为,这对神仙眷侣从此能逍遥云游,一生无忧。可世道险恶,她还是香消玉殒。”

 

“她是我最完美的弟子,曾被世家子弟那般爱慕,最终却魂断夜猎。我纵然痛心疾首,却也无力回天。”

 

“如今,你真的要决心离开么?”

 

魂魄之主毫不犹豫的答道:

 

“弟子对宋子琛有约,不会隐居世外,必要在世间行侠仗义。”

 

“还请师父见谅。”

 

抱山散人眼中泛起水光,无奈的转身说道:

 

“既是如此,你可以下山,终生不得返回。”

 

随后,回忆幻化为另一番场景:

 

被世人称为傲雪凌霜的道长宋岚竟不知被何人所伤,双目失明,此刻正对魂魄之主大发雷霆:

 

“我眼眸失明,都是因为你!”

 

“我恨你!——”

 

魂魄之主泪落如雨,凝视着宋岚声嘶力竭的发泄着怒气。

 

当斥责到筋疲力尽的宋岚逐渐沉睡之后,魂魄之主凄凉的说道:

 

“既然你是为我而失去眼眸,我便将双眼剖出还你……”

 

“你我曾许诺一生相伴,可你似乎只剩怨恨。”

 

“若是我不在了,你也不必自责。”

 

“是我食言了。”

 

当苏醒的宋岚惊愕的发觉双目复明时,曾相依相伴的魂魄之主却烟消云散。

 

魂魄之主最后的回忆,正是这处义城。

 

与魂魄合而为一的魏婴同样眼眸失明,只感到一个男子对自己百般殷勤,几乎把自己当作道侣一般。一旁的少女似乎想要提醒自己,却不敢道出什么。

 

每当这男子触碰自己时,魂魄之主的脑海便会浮现出宋岚,本能的推开男子。

 

男子似乎安分下来,只带着自己四处斩杀傀儡。

 

最终,当自己的佩剑贯穿了某一个傀儡的胸膛时,男子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还幻想着与他在一起,可你永远没有机会了!——”

 

魂魄之主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伸手抓住傀儡的佩剑,摸到了篆刻的剑名,刹那间心碎欲裂。

 

魏婴感到自己的身体与魂魄一起开始碎裂,痛苦之余却无法挣脱回忆。

 

直到震耳欲聋的摇铃声打断回忆,才将他彻底唤醒。

 

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眼后,魏婴竟看到欧阳子真将他拥在怀里,甚为急切的注视着他:

 

“莫公子……你终于醒了!”

【陈情之all羡】婴之潇洒美少年(四)

【迷弟篇】【小辈组】《陈情令》第四波all羡


【一】思追初遇玄羽羡,对其关心备至

《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里,小男主就是这样关心在意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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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追信任玄羽羡,永远最积极呼应阿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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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追是小辈里最先坐拥美人入怀的,小时候应该也曾抱着阿羡入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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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失忆一千次一万次,依然会记起最在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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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景仪X魏无羡

在阿羡把自己当靶子吸引敌人时,景仪马上站出来要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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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金凌X魏无羡

玄羽羡:总有一天小金凌会对我说肉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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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不许任何人触碰玄羽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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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不许任何人说魏无羡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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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直言不讳的点破江澄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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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欧阳子真X魏无羡

头号迷弟——情种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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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真反驳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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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真想陪在魏无羡身边,不愿走到父亲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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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后,子真是第一个上前关心魏无羡伤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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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辈组X魏无羡

小辈们谁也不想让魏无羡受伤,争先恐后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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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利用宋岚挟持魏无羡,小辈们满脸怒气:敢抢我们的人?

薛洋:你们是迷弟,我也是迷弟,凭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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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一章)

“魏无羡,为我复仇!——”

 

魏婴是在一声饱含怨恨的召唤中苏醒的。

 

或许是魂魄沉睡了多年,当他微微睁开眼眸时,刺眼的日光令他极不适应,本能的抬手挡住双眼。

 

半晌过后,他茫然的扫视起四周,蓦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凌乱的柴房之中。

 

令他惊诧的是,屋内四壁贴满了献舍符咒,而在他手臂之上,赫然出现了三道舍身咒痕。

 

作为鬼道祖师,他自然清楚这三道血痕意味着什么。这具躯体的主人必然遭受了不堪的经历,却又无力复仇,故而选择献舍召唤自己,并用舍身咒暗示自己需要除去三个恶人。

 

 

魏婴颇感无奈,早在昔日坠崖消逝时,他便不愿再返回世间,更未想过夺舍。

 

可现在,莫名被人献舍复活,他哪里知道这黑暗的世道是否有半点改变。

 

若百家还是那般争权夺力,继续对他虎视眈眈,他该如何应对呢?

 

正当他愁绪满怀时,柴房之门被倏然打开,莫子渊嬉笑着走了进来,俯身搂住魏婴:

 

“那个清河访客是不是也玩过你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销魂的玩物,无论谁见到你都会按捺不住。”

 

“我还没有玩够,现在继续陪我吧。”

 

魏婴虽然不知莫子渊的名讳与身份,却应激般的猛然推开对方。

 

莫子渊顿时恼羞成怒,强行拉扯起魏婴来:

 

“你竟然敢反抗我?是我下手还不够狠么?”

 

“今日我偏要把你教训的服服帖帖,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挣扎!”

 

当他拿过下人递来的皮鞭,正要抽打在魏婴身上时,一名族人慌慌张张的在门外喊道:

 

“少爷,莫夫人似乎被邪祟缠身,您快过去看看!”

 

莫子渊悻悻的扔掉皮鞭,心急火燎的走出柴房,来不及反锁屋门。

 

魏婴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只看到一个仆人正在打扫庭院。

 

庭院里有一方水池,魏婴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想要确认献舍之人的身形容貌。

 

当他的脸庞映照在水中时,魏婴顷刻间被震惊到无法言语。

 

水中倒映出的容颜,竟然与前世的自己极为神似。

 

只是,前世的自己剑眉星目,英气俊朗;可水中的倒影,却是泪痕与胭脂交错,多了几分柔美与忧郁。

 

魏婴被满面的胭脂惊诧到,赶快用池水洗去早已凌乱的浓妆,心底还不停的埋怨,这副身子的主人怎么会有这种癖好。一旁的仆人听到动静,连连耻笑起来:

 

“莫玄羽,你平日就喜欢涂脂抹粉,为何今日反倒把妆容都洗去了?”

 

“另外,你平时疯疯癫癫的,怎么现在看去清醒了一些?”

 

“难不成你这个断袖没讨得大少爷的欢心,想换个法子去诱惑他?”

 

“……啊?”魏婴愣在原地,压根没想到这身子的主人竟然是个疯癫的断袖。

 

这下惨了。前世他分明没有龙阳之癖,依旧被数不清的男子如狼似虎的抢夺;若是这些人发现他被断袖献舍,还不得变本加厉来威逼强迫他?

 

那名仆人看到魏婴的脸色陷入惨白,不怀好意的凑了过来,伸手想要抚上魏婴的脸庞:

 

“话说你这脸蛋是真的漂亮,怪不得少爷神魂颠倒,进了柴房就不想出来。”

 

魏婴本就不是断袖,加上前世被强迫过,极为痛恨这种亵玩的举动,下意识的打掉仆人的手掌。

 

这仆人沉下脸色,拿起手中的棍棒便要敲打魏婴:

 

“少爷说了,让我盯着你!若是你不听话,便让我好好教训你!”

 

棍棒还未砸到魏婴身上,魏婴“啪”的打了一个响指,霎时定住了仆人。

 

庭院里清净下来。魏婴重新走到水池边,心绪更加纷乱。

 

他隐约感到,莫玄羽未必生来就是断袖。能被伤害到宁可献舍复仇,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俊美无双的少年,本可以无忧的成长,并在成年之后娶妻生子,一生安然度过。可觊觎少年的人,生生将其羽翼折断,逼迫他承受龙阳之事,最终将他逼疯……

 

莫玄羽已经魂飞魄散,无人为他鸣冤。魏婴也只能在这副躯体里,承受着外人异样的目光。

 

他失落的走向莫家庄的会客之地,竟迎面遇到了思追、景仪和金凌。

 

见到久别重逢的小辈,魏婴有些惊慌,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慎暴露。但三个小辈并未看出端倪,甚为激动的围上前来:

 

“莫玄羽,几日不见,你看起来神智恢复了一些。”

 

魏婴尴尬的笑了笑,匆匆转移了话题:

 

“……你们为何会来这里?”

 

思追答道:

 

“我们一直担心你的状况,所以在庄外守候了几日。今日有莫氏族人恳请我们祛除邪祟,我们便重新进入庄里。”

 

言罢,景仪取出自制的招阴旗,金凌也拿出一枚风邪盘。

 

魏婴再度怔住。原来仙门百家一边说他是邪魔外道,一边却对他发明的法器照用不误。

 

魏婴不禁思索起来,谁会拿走他的手稿?而他的鬼笛陈情、佩剑随便又会在何人手中呢?

 

“莫玄羽,你站在梁柱后吧。我们马上要在这里驱除邪祟,不要伤到你。”思追挽住魏婴的腰身,将他护送到梁柱一侧。

 

片刻过后,一阵尖刻刺耳的嘶喊传来,只见披头散发的莫夫人犹如走尸一般踉踉跄跄的走入厅堂,举起利爪向小辈们袭来!

 

思追三人顿时合力,将莫夫人控制在厅堂中央。

 

正当三人全神贯注的驱散怨气时,莫子渊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上前打破法阵,拉住莫夫人的手臂急切的呼唤:

 

“母亲,你不要相信这三个外人!依我看,他们就是来讹诈钱财的!”

 

莫夫人的瞳孔泛起血色,猛然掐住莫子渊的脖颈用力一扭,竟瞬间扭断对方的颈骨!

 

下一刻,莫夫人松开气息断绝的莫子渊,转身向小辈们扑来!

 

站在梁柱后的魏婴以手结印,在虚空之中画出一道符咒,闪电般挥向莫夫人,定住了对方的形体。随后,他拾起一枚落叶举在唇边,吹出动人心魄的音律,驱使着莫夫人走到庭院中央,逐渐化去邪祟的怨气……

 

惊魂未定而又目瞪口呆的景仪向魏婴望去,连连惊叹道:

 

“原来你会鬼道术法?”

 

魏婴一愣,赶快解释道:

 

“如今修习鬼道的大有人在,我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

 

金凌的眼神中既是崇拜,亦是失落:

 

“说起鬼道,我那江澄舅舅在失去魏无羡后,整个人都变得偏执起来,但凡见到修鬼道的都要带回莲花坞藏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天天把陈情带在身边,连睡觉都要搂着陈情才行,几乎把那笛子当成了魏无羡本人。”

 

“他抱着那笛子,时而哭泣时而苦笑,连我都觉得他快要疯魔了。”

 

“无论哪个世家想与他结亲,他都毫不留情的把人家骂走。”

 

“有一次他喝醉了,竟然把新娘子的红盖头搭在陈情上,非要和笛子成婚!”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早知如此,当初他为何要强迫和伤害魏无羡呢?”

 

魏婴的神色不安起来。

 

他低头望向手腕,忽而发觉三道舍身咒痕中的一道已然消失。

 

回想起适才驱邪的情景,只有莫子渊一人当场殒命。

 

由此证明,伤害莫玄羽的恶人之一,正是莫子渊。

 

魏婴再度思忖起来,余下的两道咒痕,究竟会是哪两位恶人呢?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三十九章)

百家来到云深吊唁时,却看到蓝曦臣只是冷漠的伫立在叔父的棺椁前一言不发。

 

当年青蘅夫人抑郁而死,始终跪在龙胆小筑外不肯离去的乃是蓝湛。蓝曦臣终日被蓝启仁带在身边,听闻母亲的死讯后并未落泪,但心底早已埋下仇恨的种子,并在多年之后爆发。

 

仙门惺惺作态的为蓝启仁吊丧之后逐渐离去,早已厌倦这些虚伪之辈的蓝曦臣打算返回龙胆小筑。

 

令他意外的是,蓝景仪正在小筑外踟蹰不决的徘徊。

 

“你为何要来此处?”虽然猜到了几分缘由,蓝曦臣依旧发问。

 

“……我,我想……”一向直言直语的景仪此时却吞吞吐吐,“……我想见一见您带回来的莫玄羽。”

 

蓝曦臣不作言语,进入小筑后向景仪示意:

 

“你可以进来了。”

 

景仪忐忑不安的进入小筑,霎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怔在原地。

 

蓝曦臣将一位容貌神似魏婴的少年拥在怀中,只是这少年墨发凌乱,衣衫不整,满面都是泪痕,神情也是一片恍惚,似乎失了神智。

 

如此不堪的景象,令景仪的眼底不由自主的泛起泪光,本能的哽咽起来:

 

“泽芜君,你就是这样对待他么?……他已经神智不清了,你还要将他软禁起来?”

 

感到景仪的情绪陷入激动,蓝曦臣冷冷说道:

 

“你看清楚,这是莫玄羽,不是魏无羡。”

 

“上一次你为了魏无羡与我为敌,对我刀剑相向,我却只是罚了你戒鞭,并没有取你性命,已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若不想再铸成大错,现在便离开小筑,今后不要再妄言我与道侣之事。”

 

景仪紧握双拳,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哪怕眼前的人是莫玄羽,却有着与魏婴形同复刻的容颜,令景仪无法对莫玄羽的痛苦坐视不管。

 

可他也明白,若是贸然出手,未必能救下莫玄羽,最终的结果依然是自己被责罚至重伤。

 

昔年的责罚,令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时光才彻底恢复。

 

三年之后,他走出云深想要寻找魏婴,得到的消息却是魏婴已经坠崖消逝。

 

他魂牵梦萦的人烟消云散,再也杳无音讯。

 

自那时起,他便对伤害魏婴的人恨之入骨。

 

这其中,就包含了他的生父蓝曦臣。

 

哪怕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却从来不曾喊过蓝曦臣一声父亲。

 

每次见到对方,他只会冷冷的行礼,用陌生的语气直呼泽芜君。

 

蓝曦臣自然也清楚景仪对他的怨恨。

 

在景仪的身份被公诸于世之前,他是蓝氏唯一一位不守家规的少年,却从来不会被蓝曦臣责罚,正因景仪是魏婴所生,生性耿直且无拘无束。蓝曦臣总会凝视着景仪,笑着说道:

 

“你这脾性,真的很像他。”

 

如今,祖孙三代反目成仇。景仪对峙蓝曦臣却败阵受罚,蓝曦臣则成功弑父。想到这些,蓝曦臣也感到心头传来一阵酸楚。他何尝不是怨恨蓝启仁多年,从未将其视为生父。

 

怀中的莫玄羽已是沉沉睡去,蓝曦臣破例没有进行双修,而是重新点燃香炉,想在梦境中寻求心仪之人的身影。

 

梦境中,回到过去的他看到金氏的绵绵将贴身香囊羞涩的递给魏婴,周围的一众女修则环绕着英俊潇洒的魏婴,不胜欢喜的与之谈笑,幻想着能与这位翩翩公子长相厮守。

 

随后,梦境化为了玄武洞。他在暗处凝视着正与蓝湛交谈的魏婴。蓝湛的眼中满是拥有对方的渴望,可魏婴却浑然不觉:

 

“我保护了绵绵,她永远也忘不了我了。”

 

“你也知道她忘不了你,为何要去撩拨她?你若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随意撩拨别人。”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我撩拨的是绵绵,又不是你!我可不喜欢男人。”

 

梦境继而转化为百凤山。蓝曦臣目视着蓝湛一路尾随蒙住双眼的魏婴,并在犹豫良久之后按住魏婴的手臂,强行吻了上去。当蓝湛惴惴不安的离开后,被吻到晕头转向的魏婴满脸通红的自语道:

 

“这是哪位力大无穷的女修啊?竟然把江厌离送给我的花也拿走了?”

 

当梦境回到云深之后,梦中的蓝湛颇为失落的对蓝曦臣低语道:

 

“兄长……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只能打破他的幻想:

 

“……只怕,他并不愿。”

 

“追求他的世家子弟和仙门女修何其之多,他也没有龙阳断袖之癖。”

 

“更何况,他已经拒绝了四大世家的少主,你更是没有机会了。”

 

蓝湛的眼中燃起强烈的渴求:

 

“兄长,你一向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相助于我。”

 

此言正中蓝曦臣下怀:

 

“既是如此,我倒有一法。”

 

“魏无羡的金丹是世间至强,论剑道无人是他的敌手。”

 

“因此,想要得到他,首先要除去他的金丹。”

 

“他用灵力在夷陵山设了结界,需要有人破了他的守宫砂才能打破结界。”

 

“他对四个少主都有戒心,唯独对你没有设防。”

 

“我在天子笑里洒入化筋散,你可以借此散去他的灵力。”

 

“但是事成之后,他也要属于诸位少主。”

 

看到蓝湛的神色犹豫不决,蓝曦臣更进一步的暗示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若放弃,将来只能坐视魏无羡娶妻生子,与你再无交集。”

 

当梦境变为夷陵山,蓝曦臣望着昔日的自己与另外三位少主在山上大开杀戒,围剿着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当百姓被屠杀殆尽后,他进入了伏魔洞,正看到蓝湛将悲愤交加的魏婴拥入怀中,不停的诉说着心意:

 

“魏婴,我心悦你……”

 

可神智不清的魏婴只是愤恨的推开蓝湛,连连叱骂道:

 

“滚!——”

 

之后,便是蓝湛与四位少主拔剑相向,最终身陨乱葬岗。

 

而蓝曦臣和另外三位少主,在这血流成河的地界上侵占了魏婴……

 

香料终于燃尽,梦境也逐渐消散。

 

香艳的梦境令他的欲望翻涌,便俯身拥住莫玄羽,再度双修起来。

 

龙胆小筑外的景仪,并未走远。

 

他听到了小筑内传来莫玄羽痛苦的啜泣声。

 

他曾听闻昔日的青蘅夫人被软禁了六年之后便抑郁而死。如今,莫玄羽并未结丹,灵力低微,神智又被摧残到疯癫破碎,哪里能撑得过六年。

 

可怜青蘅夫人心碎而死,外界却无人怜惜她的性命,反而都在宣扬青蘅君的深情。

 

这所谓的深情,是用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换来的,沾满了女子的血和泪。

 

可那些修士只会冷血的叹息,说青蘅夫人失去的只是性命,青蘅君失去的可是爱情。

 

景仪恨透了这个根本就是恐怖故事的深情传说。

 

他不希望莫玄羽成为第二个青蘅夫人。

 

此时此刻,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莫玄羽带出这个比牢笼还要可怖,曾在昔日逼死青蘅夫人的龙胆小筑。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二十六章)

初春已至,承欢殿外栽种的无数桃花嫣然盛开,令原本肃杀冷寂的岐山多了一抹艳色。

 

这片繁花似锦的春宵园,乃是仙督为了赢取道侣欢心所建。温若寒渴望看到魏婴倾倒众生的笑容,又知晓道侣对金银珠玉视若无物,想到魏婴是仙山出身的圣子,必然喜爱草木,故而在黄金铸造的宫殿外,又为道侣修建了巧夺天工的万花之园。

 

掩映在春宵园内的是仙督打造的另一处寝宫。这座宫殿皆由水晶堆砌,作为避暑胜地。大殿以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尽用数丈开阔的琉璃镶嵌,内外通明,毫无隔阂,再将承欢殿中的夜明珠全都移来,到了夜里也光明透澈。每至入夜,水晶宫里备鲛绡帐、青玉枕,铺着冰簟,叠着罗衾,仙督在此尽享美色。

 

此刻,守卫与侍女都伫立在水晶宫外,静候仙督起驾。而寝宫之内,温若寒似乎仍未满足,将道侣坐拥怀中,意犹未尽的爱抚着。

 

如今的温若寒在长久双修下,果真如传说一般神功大成,身体更加强壮有力;加之炉鼎可以令人容颜常驻甚至长生不老,温若寒仅有的几缕白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墨染青丝;多年前的俊逸容貌亦重新显现,远远望去,不似温晁的严父,竟似兄长一般。

 

“阿羡,我神功已成,这天下无人是我的敌手。”温若寒心满意足的凝视着道侣的脸庞,“有我在,无人可再觊觎你。哪怕百家联手来争夺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魏婴茫然的望着将他紧拥入怀的人,低声恳求道:

 

“你若满足,可否放开我?”

 

望着魏婴眼角的泪痕,温若寒怜惜的抬手拭去道侣的泪珠,松开了紧箍的手臂。看到魏婴双眼望着窗外,温若寒为对方穿上道侣华服,随后抱起走出寝宫。

 

来到可以观景的望仙阁后,温若寒将魏婴揽在怀中,一同欣赏着春日美景。美人在怀的温若寒为魏婴指点江山,抒发着同享天下的枭雄豪情,可魏婴却只感到自己不过是从禁地中转移到深宫的金丝雀罢了。

 

“阿羡,我的诚意,你还是感受不到么?”看着怀中愁眉紧蹙的魏婴,温若寒再度询问起来。

 

“……我不需要这些。”魏婴默然低语。

 

温若寒抚上魏婴隆起的小腹,强势的宣示着主权:

 

“一旦你我的子嗣降生,你便决然无法离开我了。”

 

婴儿的啼哭声是在入秋时节响起的。温若寒满心欢喜的抱着新生的子嗣,对着榻上的魏婴笑言道:

 

“阿羡这般辛苦,这段时间便好好修养身心。”

 

魏婴终于能安享难得的清静。每当温若寒去主殿议政后,他便会独自一人倚靠在望仙阁上,吹奏着哀婉动人的笛曲,思绪皆被回忆占据。金丹被剖去的伤口不时会隐隐作痛,他不停的用美酒麻痹自己,常常醉倒在阁楼或桃花之间……

 

这一日,醉倒在花从中的魏婴恍惚中发觉有人将他拦腰抱起,放到了园中的石台上。以为来者是温若寒,魏婴便蹙眉低语道:

 

“你承诺过……这段时日不会碰我……”

 

来人却冷笑起来:

 

“魏无羡,你也享够清福了,该让我痛快一把了。”

 

魏婴心下一沉,终于看清温晁的面容,霎时惊惧起来,想要推开对方,可温晁死死按住他的手臂。

 

魏婴痛苦的闭上眼眸,下一刻,重压却消失了。

 

他重新睁眼望去,温若寒竟掐住温晁的脖颈提了起来,满是煞气的吼道:

 

“我早知道你这孽畜贼心不死,还想染指我的爱侣。”

 

“魏无羡如今是仙督道侣,地位在你之上。你冒犯他,便是违逆我!”

 

“他已经为我诞下子嗣,名为温旭。”

 

“既然你如此不成气候,我便撤去你的继承之位,将仙督尊座留给温旭。”

 

“自今日起,你若是再敢触碰魏无羡,我便将你逐出岐山,永远不得返回!”

 

温晁狼狈的离开花园后,温若寒满是疼惜的拥住魏婴,柔声安抚道:

 

“阿羡,我知道你依然对我心有芥蒂,但我不介意等下去。”

 

“你曾问我要怎么形容你,那些空洞的词都不配比喻。”

 

“我没说完的一颗真心,会用余生证明。”

 

“我只给你最好看的风景,只给你我最大的偏心。”

 

“我的阿羡,我想让世人全都羡慕你,你有最强大的人守护。”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二十四章)

岐山迎来百年难遇的婚典盛事。仙督大婚的车马排满街头巷尾,威风凛凛而又井然有序;绵延不断的红锦地毯早已铺好,站在两旁的仕女在队伍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挥洒出醉人的清香。道路两旁涌动的仙门百家络绎不绝,每个人都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盛典。

 

随着仙督本人的骏马出现,漫街霎时充满一种冷峻威压的气氛,原本喧闹的人群顷刻间安静下来。骏马上身着奢华婚服的仙督带着天神般的威仪,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势。

 

所有人望向仙督身后的婚轿,不由自主的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轿内的仙督道侣并未被盖头遮面,身着大红婚服宛如仙人之姿,随风舞动的悠长墨发被丹红发带蜿蜒缠绕,连发丝都是如此勾魂摄魄。众人眼中,这位容颜绝世的男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几位见过魏婴的年长之人下意识的说道:

 

“这不是十六年前失踪的那位夷陵美人吗?”

 

听到议论的魏婴扫视了一眼人群,虽是无心之举,动人的眼眸却令被扫视过的仙门男女都脸红心跳,纷纷激动的叫嚷起来:“他在看我!”有人甚至为了争辩魏婴究竟在看谁推搡起来。后来,仙门中便流传起不知被何人更改的艳诗:“夷陵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望着躁动的人群,魏婴不禁想起十六年前的相似情景。昔日,他在清谈盛会上展示了精彩卓绝的箭术,一举轰动了仙门。那时起,只要他乘坐车马出街,无数的女修便会将手中的鲜花犹如抛绣球一般递到他怀中;而世家子弟也会骑着骏马环绕在他的马车旁,想方设法向他搭讪。一时间,他成为掷果盈车,颇负盛名的风靡人物……

 

即使他消失了十六年,只要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绝色容貌依然惊艳世人。

 

婚典车马一路来到不夜天。此时正是正午时分,日光照耀在汉白玉石阶上,折射的光芒闪耀夺目。魏婴一步步走上台阶,华丽的婚服在身后展开。温若寒背手而立,等待着唯一能与他携手共治天下的道侣走到身边。

 

韶乐之声不绝于耳,各家宗主一起躬身拜贺:

 

“恭贺仙督大婚!”

 

当魏婴走到温若寒身旁后,温若寒竟将魏婴拦腰抱起,一路走到大殿之内,端坐在仙督宝座上。随后,温若寒向百家昭告:

 

“今日起,我须约法三章。”

 

“魏无羡即日起便是我的道侣,无论何人都不可觊觎,不可冒犯,不可违逆。”

 

“触犯此令者,一律斩无赦。”

 

入夜之后,温若寒将魏婴抱至自己为道侣用心修建的寝宫。魏婴吃惊的发现,眼前竟是黄金铸造的宫殿,横挂一枚撰写着“承欢殿”的匾额。进入寝宫之后,映入魏婴眼帘的是仙门各地进贡而来的奇珍异宝。

 

“这些珠玉宝藏,从此都是你的。”一向威严的温若寒竟流露出世人难见的柔情,“不仅如此,你若肯心甘情愿的与我相伴,这天下便从此都是你的。”

 

魏婴并未答话。温若寒也不再追问,将魏婴放在榻上享用起来。

 

各家宗主惊奇的发现,自从仙督大婚之后,不再像过去那般每日都来主殿商议仙门事务。

 

只有温氏修士知晓,在金屋藏娇的承欢殿内,仙督终日沉醉在至美炉鼎带来的销魂情事之中。

 

替仙督代理仙门事宜的温晁只要想到魏婴在父亲怀中,便会心痒难耐,坐立不安。终有一日,他无法按捺住欲念,偷偷伏在寝殿门外窥伺着里面的一切——

 

只见汗流浃背的温若寒抱着被索取到浑身无力的魏婴深深感慨:

 

“阿羡的身体真棒,都要把我榨干了。”

 

温晁顿时涌起对父亲的满腔嫉妒。他凝视着温若寒扶起魏婴,先为对方穿上精心织造的道侣华服,而后满是疼爱的为魏婴梳理着散落的乌发,亲自用朱红的发带挽起。看到魏婴没有动弹的力气,温若寒便将人抱起,来到了洒满天子笑的酒池中沐浴。望着温若寒尽情的触摸着魏婴的玉骨冰肌,温晁恨不得取而代之,将美人抢至手中。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后,魏婴推开温若寒,独自一人走出浴池,每一步都留下曼妙的水渍,温若寒笑着感叹道:

 

“阿羡步步生莲,真是个难得的尤物。”

 

仙督沉迷美色之事终究还是传遍仙门。不少讽喻老夫少妻的风流艳诗便再度流传起来:“春寒赐浴美酒池,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仙督不早朝。”

 

听到这些艳诗,温若寒并不恼怒。有时他回到主殿议政时,便将魏婴抱在膝上,凡事会过问魏婴的主见。看到被温若寒的锦衣玉食豢养到光彩照人的魏婴,宗主之中的金光善露出一抹亵渎之意,而一旁的蓝启仁则不识时务的说道:

 

“温宗主贵为仙督,怎能让道侣参政?又将他如此抱在怀中,难免会让人心生蓝颜惑主的非议。”

 

魏婴的身体颤抖起来,并非是因为他在意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是因为看到金光善和蓝启仁,他想起了被迫双修一年之久的痛苦时日。

 

发觉怀中的道侣回避着两位宗主不怀好意的眼神,温若寒顿时明白了缘由,带着一腔怒气喝令:

 

“金光善,你公然违逆仙督指令,觊觎仙督道侣。”

 

“至于蓝启仁,你曾将青蘅夫人逼迫至死,如今又妄想迫害仙督道侣。”

 

“我岂会容忍你们?”

 

整整三日,温若寒令金光善与蓝启仁跪在不夜天的庭院之中,接受烈日曝晒之罚。

 

其他宗主明哲保身,谁也不敢阻拦仙督,但魏婴还是听到了妄议仙督的流言。

 

“你为我这么做,值得么?”魏婴在夜深人静的时刻,问向将他紧拥入怀的温若寒。

 

温若寒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魏婴的脸庞:

 

“只有你值得如此。”

 

“为了你,哪怕烽火戏诸侯又如何。”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二十三章)

奄奄一息的江澄是被刺骨的冷水泼醒的。

 

长久的昏迷和连日的曝晒,令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温晁得意的笑声与魏婴痛苦的喘息同时传入他耳中,江澄不得不竭力凝聚视线,终于看清了眼前凄楚的景象。

 

温晁将不着寸缕的魏婴锁在怀中,犹如野兽一般疯狂的掠夺着。看到江澄醒来,温晁抱着魏婴走到江澄眼前,故意揶揄道:

 

“我在风月场上玩过不少花样,可现在才发现,玩弄人妻的感觉才是最刺激的。”

 

江澄的心脏犹如被利剑刺穿,悲愤不已的怒斥道:

 

“畜生!你放过他吧!……”

 

温晁却冷笑着,更加用力的发泄起来:

 

“你让他做了多久的道侣,我便在你眼前占有他多久。”

 

直至入夜时分,温晁才放开了瘫软无力的魏婴。但他并未将魏婴带回寝屋,而是绑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上,任由修士们观赏着至美炉鼎的身体。魏婴的脸庞倒垂在石桌外,正与吊在梁上的江澄视线相聚。面对修士们如狼似虎的眼神,晶莹的珠泪从魏婴的眼角滑落……

 

到了深夜,所有修士皆已入眠,庭院中终于静谧下来。昏沉之中的魏婴忽而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自己身旁,似是一个少年悄悄说道:

 

“……魏公子,你醒一醒……”

 

魏婴艰难的睁开眼眸,看到的是修士中唯一没有觊觎他的少年。少年环顾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发现,便扶起魏婴的脸庞,将舀来的泉水为一日不曾进水的魏婴喂下。

 

服下泉水后,魏婴恢复了一些力气,嘶哑的提醒道:

 

“……谢谢你,你快走吧,不要被他们发现……”

 

少年痴痴的注视着魏婴苍白的面容,不由浮现出怜惜之情,犹豫半晌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定的说道:

 

“魏公子,或许你不记得我,可我记得你。”

 

“十六年前,我还是个孩童。那时,我随阿姐一同去了清谈盛会,看到你在射箭。”

 

“你是唯一一位即使蒙住双眼,也能百步穿杨的人。”

 

“那些世家子弟和仙门女修们为了你神魂颠倒……我也一样仰慕着你。”

 

“我想像你一样,修炼出例无虚发的箭术。”

 

“于是,我在林中练箭。但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说我只是个毛头小子,简直不自量力。”

 

“只有你来到我身边,亲自扶住我的手臂,教我如何修习箭术。”

 

“即使你不记得这件事,我却永远记在心上。”

 

“我不怕得罪少主,我要将你带走。”

 

魏婴望着不远处的江澄,叹息道:

 

“我是炉鼎,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人发现。你不但救不了我,我还会连累你。”

 

“我只请求你一件事,将江澄救走。”

 

时近破晓,温晁和修士们即将醒来,形势刻不容缓。少年郑重承诺道:

 

“魏公子,既然是你的请求,我便将江澄带走。”

 

“而后,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天亮后,发觉江澄销声匿迹的温晁陷入暴怒,又得知修士中的温宁也不见了,便将怒气都化为欲念,发泄在魏婴身上:

 

“你已经与他和离,竟然还引诱修士去救他?既然你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我便让这里的修士都玩弄你一遍,看看究竟谁才能满足你!”

 

得到号令的修士们如同虎狼一般纷纷扑上前来,七手八脚的抢夺着炉鼎。

 

魏婴发出绝望的嘶喊,可温晁只是冷冷凝视着凌乱的人群。

 

直到一股气浪犹如刀剑般袭来,将纷乱的人群猛然击散。

 

看到走来之人,温晁和所有修士都变了脸色,本能的俯首跪拜。

 

温若寒神色冷峻的走到魏婴身边,俯身抱起泪落不绝的炉鼎,转而叱责温晁:

 

“你这孽障,每次都是独断专行。”

 

“之前你私藏炉鼎,对我回禀假信,我不追究你已是宽容。”

 

“可如今,我让你连夜送回魏无羡,你却将他关在这里日夜独享。”

 

“不止如此,你还让那些下人染指他。”

 

“这种百年难遇的炉鼎,只能为我修炼神功所用,怎能让你如此胡来。”

 

“自今日起,你休想再触碰魏无羡。”

 

温晁慌了神色,扯住温若寒的衣袖恳求道:

 

“父亲,是我错了!我也是只是恐吓他,不然他不会听话。”

 

“您曾经应许过,若是我为您夺回魏无羡,您便将他赐给我做道侣,如何还能反悔?”

 

温若寒猛然拂袖将温晁甩开:

 

“休得妄想。不妨告诉你,我若想神功大成,必须与炉鼎长久双修。”

 

“他不会成为你的道侣,只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督夫人。”

 

“这才是我让你找到魏无羡的真实用意。”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二十二章)

魏婴怅然的坐在百里莲塘旁,望着潺潺流动的池水和随风舞动的莲花,思绪中浮现的都是昔日的回忆。

 

十六年前,他最向往的地方便是莲花坞。不仅因为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更是可以见到他暗自爱慕之人。

 

他敬佩和颜悦色的江枫眠,比那死板迂腐的蓝启仁要胜过数倍,江枫眠允许他在莲花坞无拘无束,相形之下,家规苛刻的蓝启仁简直令他头疼;虽然江澄每次见到他都会锲而不舍的追问,问他是否愿意留在云梦辅佐江氏,他也不急于婉拒,而是笑着对江澄说,只要江澄肯帮他见到江厌离,或许他便会留下来……

 

他的思绪忽而被打断,只见金氏的客船由远及近,停泊在岸边。

 

从船只上缓缓走下的,正是归来探亲的江厌离。

 

魏婴不由自主的起身,想要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直到江厌离也看到魏婴的身影,一路向他走来,魏婴才怔在原地,泪水难以自控的淌下。

 

走到眼前的江厌离轻轻拂去魏婴的泪痕,心疼的说道:

 

“阿羡,我听说你和阿澄结为了道侣,所以想回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变得微小起来,似乎难于开口:

 

“我也听说……你失踪的这些年,似乎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这是真的么?”

 

魏婴的身体颤抖起来,可他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出痛苦:

 

“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我现在很好。”

 

江厌离放下心来,继续询问道:

 

“阿澄的脾性与娘亲一样火爆,不知他待你如何?若是他欺负了你,我便训斥他。”

 

魏婴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江叔叔待我如亲子,江澄又是我的道侣,自然不会亏待我。”

 

“倒是那个金子轩,他对你如何?”

 

江厌离犹豫起来,眼角有了泪光。魏婴猜到了几分结果,神色顿时悲愤起来,扶住江厌离的肩头,准备为她讨个说法,然而下一刻,魏婴的手臂便被人紧紧攥住:

 

“我待她如何,要看你的态度。”

 

魏婴转头望去,握住他手臂的人,正是金子轩。

 

看到魏婴眼里的怒意,金子轩并不意外:

 

“魏无羡,你又想和我斗嘴是不是?不如你到我的卧房里和我打,我不介意从床下打到床上,我也不介意撕掉你的衣服,让江厌离好好欣赏一下。”

 

换做十六年前,听到这番戏弄之言的魏婴一定会把金子轩揍得鼻青脸肿,那时的金子轩并不还手,似乎还甘之如饴。可今日不同,魏婴想到金光善与金子勋依然在兰陵,心底的阴影霎时涌上心头,身体一阵趔趄,几乎无法站稳。

 

眼看魏婴就要倒下,金子轩竟将魏婴拦腰抱起,丝毫不顾忌江厌离就在身旁。魏婴的脸色顷刻间陷入惨白,声嘶力竭的吼道:

 

“金子轩,你这个疯子,放我下来!——”

 

金子轩置若罔闻,继续抱着魏婴走向莲花坞,迎面撞上正在寻找魏婴的江澄。

 

看到魏婴被紧锁在金子轩怀中,江澄的脸色也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魏无羡现在是我的道侣吗?”

 

金子轩停住脚步,依然不肯松手: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为何你要打破契约,独占魏无羡?”

 

“我不过是把他送回江枫眠手中,你何必这么紧张。”

 

“但我要警示你,百家都对魏无羡心怀不轨,江氏公然独占炉鼎,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了那时,你能不能守住他,可就说不定了……”

 

多日后,金子轩的警告,竟然一语成谶。

 

江澄一如既往将魏婴带到野地双修,即使魏婴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恳求江澄返回,江澄也置若罔闻。直至深夜,终于归来的二人,被莲花坞的惨象彻底震惊——

 

温晁神色冷峻的坐在宗主尊座上,凝视着庭院之中遍地的修士尸身。

 

这些尸体,竟是被屠戮殆尽的江氏门人。

 

而倒在庭院中央的两人,正是已无气息的江枫眠与虞紫鸢……

 

看到父母的尸首,江澄失声喊道:“……阿爹!阿娘!”听到动静的温逐流如闪电一般纵身而来,一掌便将江澄击出数丈之远,心脉受损的江澄猛然咳出一股鲜血,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再度上前的温逐流掐住脖颈。魏婴本能的想要推开温逐流,却被温晁从身后锁入怀中,再也动弹不得。

 

温晁贪婪的呼吸着魏婴的体香,着魔一般的玩弄着这具很久不曾触碰的身体:

 

“一年未见,你还是这么勾魂。你知不知道,我连做梦都在与你双修。”

 

而后,温晁的脸色忽而变得狠辣起来,狠狠扯住魏婴的墨发:

 

“你也太过天真了,以为和江澄结为道侣就能摆脱我。你觉得我作为仙督之子,真的就没有办法得到你了么?”

 

温晁转而望向快要窒息的江澄:

 

“还有你,竟然痴心妄想独占炉鼎。这世间没有我得不到的人,无论谁想与我争抢,我都会让他死路一条。”

 

“温逐流,化去他的金丹!”

 

莲花坞内回响着江澄的惨叫声。温晁掐住魏婴的脸颊,逼迫他注视着温逐流将江澄的金丹化为粉碎:

 

“魏无羡,他不该打破契约。你若不想他死,现在便与他和离,我不杀他,只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魏婴泪眼模糊的望着江枫眠的遗容,想起自己在江氏祠堂对江枫眠承诺的道侣誓言,心头传来一阵剧痛,喃喃低语道:

 

“我和离便是。你放江澄走吧。”

 

昏昏沉沉的江澄听到这句话,泪水也纷纷滴落。直到被化丹那一刻,凌迟般的剧痛才让他意识到,十六年前他冷眼旁观温晁剖去魏婴的金丹时,魏婴是何等的痛苦。那时的他被欲望蒙蔽了理智,在魏婴失去金丹后还要强行双修,甚至有了骨肉之后还不肯罢休,最终失去了唯一的子嗣……

 

即使他逼迫魏婴成婚,他也永远无法得到对方的真心了。

 

随着金丹化为乌有,江澄彻底昏迷过去。温晁还在兴奋的玩弄魏婴,周围的修士看到炉鼎羞愤的神色也嬉笑起来,只有一个内敛的少年并未附和少主,而是隐隐露出不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