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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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六十一章)

聂明玦虽被短暂击退,却因这一击愈发狂暴,重新向金凌扑来。

 

温宁果断挡在金凌身前,但在至强凶尸前落于下风,连连败退。

 

与魏婴的担忧不同的是,江澄在这种危急关头似乎仍把温宁视为情敌与邪道,竟不合时宜的对温宁叱骂:

 

“这里用不着你管!你走开!”

 

他独自上前想要拉走金凌,然而聂明玦已将温宁击倒在地,下一刻便扼住江澄的脖颈将对方生生提了起来!

 

狂躁的凶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另一只手对准江澄的丹田,竟将腹中的金丹狠狠掏了出来!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江澄的小腹霎时血肉模糊变成一个坑洞,迸溅的血滴将金凌的衣衫染成一片血红!

 

金光瑶突然冷声嗤笑起来:

 

“江宗主啊江宗主,不是你的东西,你终究还是要失去的……”

 

“如今你成为孤家寡人,怪不得别人,只怪你自己罢了。”

 

“当年莲花坞被灭,家仆之子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乃是温晁要在江氏建立监察寮,可你那尖酸毒母虞紫鸢当面与温晁翻脸,这才招致了杀身之祸。你灭不了温晁,又不想让世人知道灭门的根源实际上是你母亲,就对宣称是魏无羡的错,可后来反倒是魏无羡替你报了仇。”

 

“温宁是你的救命恩人,倘若没有他将你从温晁手中救走,你迟早会死在温晁手中,你却同样恩将仇报,想要置温宁于死地。”

 

“你一直把金子轩的事怪罪在他身上,但我如今大可告诉你,当初是我哄骗金子轩去穷奇道送死的。”

 

“与我争夺金氏家主继承之位的,只有金子轩和金子勋,所以,他们二人必须死,仙督之位才可落入我手中。”

 

“可惜无人看破真相,只是苦了魏无羡和温宁背负一切。”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撼了所有在场之人。

 

聂明玦犹如野兽般嘶吼着,一把将再度变成废人的江澄扔到远处。

 

突然间,金光瑶的惨叫声也蓦然响起。

 

众目睽睽之下,冲破禁制的蓝曦臣如闪电一般拔出朔月,将金光瑶的右臂斩断!

 

虽然魏婴被接踵而来的变故震惊到脑海一片空白,可看到金光瑶战力全失,终究还是反应过来,重新举起陈情吹奏,将聂明玦逐渐引导到棺木旁。

 

待到聂明玦进入棺木,魏婴施出数道符咒,将怨气封在棺内。

 

刀光血影的观音庙终于静谧下来。

 

然而不等众人喘息片刻,聂怀桑忽然惊叫一声:

 

“泽芜君,小心身后!”

 

蓝曦臣毫不犹豫的反身一剑,这一次,朔月刹那间洞穿了金光瑶的心口!

 

“被我斩断一臂,竟然还有恶念吗?”蓝曦臣冷冷凝视着对方。

 

刺眼的鲜血从金光瑶的心口淌出,将朔月彻底染成血剑,金光瑶却发出阵阵苦笑: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可我当真没有想到,这仙门之中城府最深之人,竟然是你!”

 

“你传授我乱魄抄,言之凿凿说帮我扫清障碍,实则是为蓝氏成为仙督铺路。”

 

“如今你杀了我这罪魁祸首,在百家眼中,我死有余辜,而仙督之位自然归属于你。”

 

“这一手谋略,真是天衣无缝。”

 

“不过,倘若我下地狱,自然也会拉着你!”

 

金光瑶猛然扯住蓝曦臣的衣襟,退到棺木旁,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棺盖上,顷刻间,聂明玦怒吼着撞开封盖,死死掐住了金光瑶的脖颈!

 

可蓝曦臣在电光火石之间抽出朔月,刀光剑影之中,金光瑶扯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斩断!

 

“当初你分尸聂明玦,如今,你也该有此恶报。”蓝曦臣拭去佩剑上的血迹,收回剑鞘,注视着聂明玦拧断金光瑶的脖颈,两人重新跌回棺木。

 

魏婴垂首望着自己的手臂,第二道恶诅痕也伴随着金光瑶的惨死而消散。

 

现在,只剩最后一道痕迹了。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六十章)

众人根本无法撼动聂明玦魁梧的身躯,而魏婴则被眼前聂明玦颈项之间的割痕所震惊。

 

显然,有人曾斩断过聂明玦的头颅。

 

聂明玦怨气如此深重,行凶之人必是下了狠手。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用共情之术,查探隐藏多年的残酷真相。

 

魏婴果断以手抚上聂明玦的双颊,刹那间进入了对方的记忆。

 

恍惚之中,他回到了多年前的清河不净世。

 

与他相对而坐的,乃是愁容不展的聂怀桑。

 

聂明玦焦急不已的询问道:

 

“自从你在云深求学归来后,整天都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问你缘由,你却什么都不肯说。”

 

“如今你茶饭不思,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看上了哪个世家的女修?”

 

“倘若真是这般,你便告诉我那女子的芳名,我一定登门求访,给你把她风风光光的娶回来!”

 

“她若是不肯,我便帮你抢回来!等她有了你的子嗣,不信她不会服软!”

 

聂怀桑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连忙劝阻道:

 

“大哥……我心里所想的……不是女修!你也不要这样急躁……”

 

“我只是……只是不喜欢那沉闷的云深,想去自在一些的云梦求学罢了。”

 

聂明玦当了真,拿起美酒给胞弟斟满:

 

“这等小事,有何困难,你去便是,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在云深的时候,哪个挚友与你交情甚笃?”

 

饮下几杯烈酒后的聂怀桑神智开始游离,情不自禁的倾诉起来:

 

“大哥……那些世家子弟都看不起我,说我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只有魏兄,不以出身和门第待人,也不会与权贵为伍。”

 

“面对那些骄横跋扈的公子,他素来不卑不亢,甚至在那些人欺负我的时候,魏兄是唯一会站出来维护我的人。”

 

“云深的学子个个麻木不仁,像行尸走肉一样,连个笑脸都没有,死板至极。”

 

“但魏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身形丰神俊朗,剑道举世无双,还对典籍过目不忘,蓝先生问什么都难不倒他。”

 

“最可贵的是,其他学子只会死学书本上的教条,从来不去思考是非对错。”

 

“可魏兄不一样,他敢于质疑那些不合理的教条,甚至敢在蓝先生面前提出与众不同的想法。”

 

“哪怕这想法打破了固守上百年的迂腐传统,哪怕别人都视蓝先生为权威,只敢对先生的教条唯唯诺诺。”

 

“那些修士毫无个性和灵魂,如同被规训出来的木偶一般千篇一律。”


“只有魏兄有灵气,像映入冬日寒冰的暖阳,像淌入干涸枯道的清泉。”

 

“和魏兄在一起,我可以尽情的欢笑,不用被那些死板的规矩束缚,也不用对那些世家子弟察言观色,这是我半生以来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想带魏兄回清河……可他不愿。”

 

“他总是惦念着那些夷陵百姓,放不下他们。”

 

“但我眼里、心里全都是他。没有了他,我连说笑的人都没有了。”

 

“大哥……我好喜欢他。”

 

“我该怎么办?……”

 

情到深处,聂怀桑的泪水竟然不由自主的滑落,令聂明玦的心底也刺痛起来。

 

未等聂明玦回答,聂怀桑便醉倒在酒席间。

 

回忆随后幻化为岐山。

 

聂明玦的刀锋直指温若寒,声色俱厉的吼道:

 

“我那胞弟喜欢炉鼎,你若不想被霸下斩杀,便将魏无羡交给我!”

 

温若寒却将魏婴挡在身后,毫无惧色的凝视着杀气腾腾的万千修士:

 

“想得到他,先从我的尸骨上踏过。”

 

“只怕在那之前,你们早已被我的神功诛灭!”

 

修士们蜂拥而上,在神功的击杀下血肉横飞。

 

聂明玦却不见了踪影。

 

再度现身时,聂明玦的手中掐着一个婴孩的脖颈。

 

随后,便是金光瑶刺杀温若寒,聂明玦则斩下了温旭的头颅。

 

被惨象刺痛的魏婴心如刀割,昏倒在蓝氏修士怀中。

 

聂明玦如同煞神一般走到修士面前,猛然夺走自己的猎物。修士们望着霸下滴落的鲜血,谁也不敢阻拦。

 

回到不净世后,聂明玦派遣下人去召唤胞弟。

 

就在聂怀桑忐忑不安的赶来时,聂明玦凝视着榻上半昏半醒的魏婴,被那绝色容颜震撼到目不转睛。

 

不愧是炉鼎之身,且不论精雕玉琢的五官面容,长身玉立的诱人身形,连那散落的发丝都飘逸到勾魂摄魄的地步。

 

聂明玦的呼吸急促起来,情难自控的开始双修。

 

纵然聂怀桑进入卧房,痛心疾首的跪倒在地,恳求聂明玦收手,然而沉浸在欲海之中的聂明玦却再也无法停止……

 

回忆继而化为了金麟台。

 

聂明玦望着金光瑶身旁与魏婴容貌形同复刻的莫玄羽,心底再度泛起了欲潮。

 

本就酒意上头,聂明玦便毫无顾忌的走到莫玄羽眼前:

 

“听说你是炉鼎之子,又和金光瑶有不伦的传言,不如到我身边。如何?”

 

莫玄羽惊恐的躲在金光瑶身后,显然不愿。

 

入夜之后,百家皆已散去。

 

聂明玦却仍旧停留在大殿上,不带走炉鼎誓不罢休。

 

金光瑶带出一具古琴,气定神闲的劝慰道:

 

“大哥,你戾气太重,还是由我弹奏清心音为你化解。”

 

可琴音却逐渐变得诡谲,令聂明玦的脑海如同撕裂一般剧痛起来。

 

当他终于感到琴音中暗藏的杀气时,为时已晚。

 

金光瑶的笑意中带着不寒而栗的冷漠:

 

“赤峰尊,你不该觊觎我的人。”

 

凌厉的弦光连连袭来,将聂明玦的头颅斩断!

 

魏婴仿佛也感到了颈间的刺痛,终于从共情的幻境中惊醒。

 

眼前的凶尸与他一样不着寸缕,紧紧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到聂明玦结实的腹肌与冰冷的“神器”摩擦着他的身体,令他恍然间想起多年前被侵占时的阴影。

 

快要窒息的他根本无法挣脱聂明玦的臂膀,转眼间被对方强行吻住。

 

想到神智迷乱的聂明玦似乎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双修,魏婴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突然响起:

 

“大哥!……”

 

呼唤之人,正是不知何时苏醒的聂怀桑。

 

听到喊声,聂明玦终于停手,疑惑的回首望去。趁此机会,魏婴拼尽全力,终于挣脱桎梏,跌落在地面,艰难的喘息起来。

 

聂明玦的视线再度停留在金光瑶身上,眼底顿时又泛起了血光。

 

金光瑶惊恐的扯着金凌向一旁退去,苏涉则用佩剑直指聂明玦。可无论佩剑在凶尸上刺出多少伤口,凶尸都俨然不觉。最后,聂明玦甚至将苏涉的佩剑握在手中狠狠掰断,反手将剑锋刺入苏涉的颅顶!

 

眼看聂明玦无人可敌,马上就要抓住金凌,魏婴心急如焚。可没等他重新起身,聂怀桑已经将他抱在怀中,不许他上前:

 

“魏兄,谁也无法阻止大哥了。”

 

“他们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金凌心惊胆战的尖叫声传入魏婴的耳膜,令他声嘶力竭的对江澄喊道:

 

“那是你的外甥!你快想办法啊!”

 

六神无主的江澄终于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长笛,抛向魏婴。

 

魏婴凝神一望,这支长笛,正是他遗失多年的鬼笛陈情。

 

可形势危急,来不及容他细想。

 

他拿起陈情,吹奏出的凄绝笛音霎时划破了夜空。

 

一个身影在笛音的召唤下从庙外纵身跃入庙内。

 

就在聂明玦要擒住金凌的刹那,这具身影一把推开金凌,将聂明玦击出数丈之远!

 

众人怔在原地。

 

来者竟是另一位凶尸。

 

正是万夫莫敌的鬼将军温宁。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八章)

年幼时,金光瑶总会躲在母亲房间的角落里,注视着不同的男子出入此地。

 

这是一座青楼。

 

纵然他的母亲孟诗温婉良善,对这些身份各异的男子极为顺从,可换来的无非是轻薄狎弄,甚至恶语相加。

 

有时,他实在无法忍受母亲被如此对待,想要上前推开那些毫无人性的野兽,却总被孟诗泪光闪烁的眼神制止下来。

 

他曾经出手过一次,可幼小的少年被粗莾的大汉狠狠毒打了一番,又被老鸨指使下人拳脚相加,几乎丢了半条性命。若不是孟诗痛彻心扉的磕头求情,承诺多接一些客人赔罪,只怕他在这吃人的地界活不过几日。

 

在他及冠那一年,孟诗终究熬不过非人的折磨,患了重疾,郁郁而终。临终之前,孟诗将他唤到眼前,要他去寻自己的生父。

 

金光瑶独自一人来到兰陵,恰逢这一日是他的生辰,亦是金子轩的生辰。他饱含憧憬登上金麟台,却被正为金子轩庆贺生辰的金光善认为丢了颜面,命令下人将“娼妓之子”踹下金麟台。得知他投靠聂明玦后出谋划策颇有谋略,金光善又虚情假意的让他回到了金氏,替自己搜寻仙门秘笈和美女佳人。

 

一切在云深听学后发生了巨变。

 

他见到了学堂上与众不同的魏婴,那个唯一敢于打破迂腐家规、敢于质疑传统和权威的少年。

 

在一众唯唯诺诺、面无表情的麻木学子中,魏婴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刻骨铭心。

 

自然也镌刻在金光瑶的心底。

 

他羡慕魏婴的自在如风,潇洒快意,迷恋于魏婴的灵动撩人,万种风情。

 

可他没有机会靠近魏婴。

 

他能察觉到宗主和少主们心底的暗流涌动,已然感到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少年,会掀起仙门百年未见的波澜,缠入数不清的孽缘。

 

他看出金光善想要使出浑身解数招揽魏婴为己所用,倘若得手,魏婴便会成为金氏的利器和金光善的爱宠;看出蓝启仁似乎发觉了双璧对魏婴的情愫,盘算着如何将魏婴关入龙胆小筑由蓝氏独享;也看出江枫眠凝视魏婴的眼神,似乎在深情的回忆着藏色散人的音容笑貌;还看出温若寒对魏婴在清谈盛会上的惊鸿一箭极为赏识,流露出一代枭雄难得的柔情;以及聂明玦对胞弟聂怀桑苦恋魏婴却不得,想要将魏婴夺回清河的私心。

 

此外,他无法靠近魏婴,正是因为少主们总出现在魏婴身边。温晁时常拦住魏婴,软硬兼施引诱魏婴作自己未来的仙督道侣,可魏婴面对权贵一向不屈傲骨,断然拒绝;江澄盛邀魏婴辅佐江氏,作莲花坞的另一个主人,可魏婴以守护夷陵百姓为己任,选择了婉拒;金子轩对包办婚姻定下的江厌离极为不满,总会讽刺挖苦,面对愤怒的魏婴却并不还手;蓝曦臣以为蓝湛寻友为由劝魏婴留在云深,可生性自由的魏婴反感三千家规,自然不会留下。即使面对最为信任的聂怀桑,魏婴也婉拒了同去清河的请求,求学结束后返回了夷陵。

 

最终,金光瑶在暗处凝视着五大宗主会聚一堂,订立了同享炉鼎的契约。

 

在契约号令下,四大少主围剿夷陵山,令此地血流成河。

 

蓝湛身殒此地,魏婴则落入少主手中。

 

可少主们同样怀有私心,向父辈隐瞒了炉鼎在手的事实,并将魏婴藏入禁地。

 

最初便是软禁在金氏密室。

 

金光瑶身份低微,无法加入契约,只能在密室外终夜聆听着不绝于耳的激烈声响。

 

十六年来,他屡屡注视着少主们在夜里进入密室,享尽春宵直至翌日离去。

 

面对榻上昏睡不醒的魏婴,他甚至没有解开锁链的勇气。

 

当思追三人救出魏婴后,他本以为魏婴从此可以隐居世外,逃离桎梏。

 

可不过一年时光,魏婴便被金光善掳回此地。

 

这一次,与他一同凝视着金光善释放兽欲的,还有金氏招揽的刺客薛洋。

 

这一对恶友,都看出了彼此对魏婴所怀的念想。

 

后来,魏婴被温宁救回了乱葬岗,并开辟了鬼道。

 

不夜天誓师之夜,他在悬崖下并未找到魏婴,只看到了尘封已久的随便。

 

他一度以为,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烟消云散的魏婴了。

 

直到金光善将莫玄羽接回了兰陵。

 

看到莫玄羽的瞬间,金光瑶震惊到无法言语。

 

眼前的少年仿佛是另一个魏婴,容貌几乎别无二致。

 

从那一刻起,他便决定让莫玄羽成为自己的情人。

 

然而金光善率先对亲子下了手,侵占了幼子的初夜。

 

此举令金光瑶彻底动了杀心,将金光善骗到青楼,死于马上风。

 

他继承了仙督之位,也杀死了觊觎炉鼎的聂明玦,还令莫玄羽诞下了子嗣,命名为金如松。

 

可这子嗣因是近亲所生,五官畸形且是痴儿,一旦暴露势必会威胁到仙督之位。

 

他不得不亲手扼杀了如松。

 

偏偏蓝曦臣又来要他履行契约,向其索要炉鼎。

 

只有蓝曦臣深知他杀父弑兄的秘密,他无奈之余只得将莫玄羽拱手让人。

 

莫玄羽由此变得疯癫,在莫家庄选择了献舍。

 

得知献舍的金光瑶,命令苏涉化身鬼面人,用阴虎符驱使走尸围攻抵达乱葬岗的百家修士,想要魏婴看着这些虚伪冷血的仙门被走尸杀到片甲不留。

 

他好想对魏婴诉说:

 

你看,我帮你报复了那些仙门。你若想感激我,便和我在一起。

 

可此刻魏婴凝视他的眼神,却如同在望着一个失去人性的恶魔。

 

金光瑶自嘲的笑了笑。

 

也罢,谁让眼前是桀骜不驯,不肯投靠任何世家,也不肯和任何人结为道侣的魏婴呢。

 

他只想释放压抑了多年的欲念,而且是在曾经侵占魏婴多年的蓝曦臣眼前。

 

蓝曦臣试图制止面前的云雨之欢,却被苏涉的利剑抵在咽喉,丝毫不能妄动。

 

无法动弹的魏婴则闭上双眼,承受着金光瑶的予取予求。

 

与过去任何人不同的是,金光瑶在情事上并不粗暴,仿佛在与最为珍视的爱侣相拥而合:

 

“魏无羡,我知道他们无人怜香惜玉。可我不同,我会让你快乐的……”

 

一番享用之后,尚未尽兴的他捏开魏婴的双唇,将风月场中的秘药滴了进去。

 

不久之后,魏婴的眼神化为迷离,情不自禁的发出勾魂摄魄的喘息。如此景象,令蓝曦臣和苏涉也在不觉之中燃起了欲念……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五章)

昔日订立契约的少主,如今反目操戈。

 

一切从魏婴出现在云深学堂的那一天起,就彻底改变了。

 

多少年来,死气沉沉的学堂上,始终是迂腐不化的先生与循规蹈矩的学子。

 

书本中永远是死板僵化的繁琐教条,教出的永远是唯唯诺诺的麻木修士。

 

直到魏婴打破了这一局面。

 

潇洒灵动的少年如同久违的春风,拂过所有学子的心扉。

 

明艳动人的笑容,亦令少主们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所有的理智最终被欲望碾压到粉碎,化为了盟约。

 

江澄犹记得最初打破契约的人,正是他自己。

 

此刻,他与蓝曦臣怒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是杀气。

 

就在他再度将紫电挥向蓝曦臣时,一个身影纵身飞过,挡住了紫电的凌厉一击!

 

来者竟是温宁。

 

江澄冷冷说道:

 

“你也是来抢人的么?”

 

温宁的眼底弥漫出满腔悲愤:

 

“江宗主,你两世逼迫公子成婚,却从来不曾问过公子的意愿。”

 

“他被你强迫到如此地步,怎可能心无芥蒂的与你长相厮守?”

 

“你现在甚至有了他的金丹,还不能满足吗?”

 

江澄的眼中泛起泪光,几近痴狂的嘶喊着:

 

“我不管!他既然承诺过会一生陪伴我辅佐江氏,我便要他履行誓言!”

 

温宁的周身泛起阵阵煞气:

 

“我在这里,你绝无可能再触碰他。”

 

言罢,温宁转身走到蓝曦臣眼前,不容置喙的说道:

 

“泽芜君,请将公子还给我。”

 

“当初青蘅夫人被你们蓝氏软禁而死,我不希望公子再重蹈覆辙。”

 

“你们人人自诩心悦公子,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尊重他的想法,除了威胁,便是逼迫。哪怕公子已经被你们强迫到心灰意冷,你们仍旧不肯放他自由。”

 

“这哪里是爱,分明就是独占的欲望。”

 

“真正的道侣是两情相悦,彼此敬重。”

 

“你却从未尊重公子。”

 

“我不会允许公子去云深那牢笼一般的迂腐之地委曲求全。”

 

蓝曦臣一向审时度势,即使他本已做好与江澄大动干戈的准备,却明白不可贸然与温宁交手。

 

毕竟面前是万夫莫当的鬼将军,一旦失控,只怕他蓝曦臣也会血溅当场。

 

忖度片刻后,蓝曦臣注视着温宁从他怀中抱走了魏婴。

 

当魏婴再度苏醒时,茫然中发觉自己倚靠在温宁怀里。

 

而温宁则倚靠在密林中的碧树之下。

 

魏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过去,他苏醒时往往被人禁锢在怀中,承受着无休无止的侵占。身上人注视他的眼神,只有如狼似虎的欲望,令他不寒而栗。

 

可在温宁怀中,他的衣衫完好,身体没有任何一处遭受亵渎。

 

温宁注视他的眼神饱含赤诚,毫无私心杂念,仿佛在虔诚的凝视着自己的神明。

 

魏婴的泪水不觉滑落下来。

 

温宁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慌乱的问道:

 

“公子,你是不喜欢被我抱着么?”

 

看到温宁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放在碧树旁休憩,魏婴忽然又自嘲般的低语起来:

 

“温宁,你何必来救我呢?”

 

温宁坚定的答道:

 

“因为我承诺过聂公子,要永远守护你。”

 

魏婴摇了摇头,失落的叹气道:

 

“那是前世的事,你已经履行了誓言。”

 

温宁紧张起来:

 

“可我担心其他人伤害你……”

 

魏婴落寞的望着凄冷的夜空,无奈的慨叹道:

 

“我是炉鼎,只要仙门百家的卑劣本性永远存在,我便永远无法摆脱觊觎。”

 

“我不想牵绊你,你还是寻一位女修为伴吧。”

 

温宁的声音染上了一抹哽咽:

 

“公子,你不要我了么?”

 

魏婴虽然心痛,却只能将泪水强忍下去,将脸庞偏转开来。

 

半晌之后,温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似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

 

“公子,是否做你的道侣,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魏婴还未来得及反应,温宁蓦然将他拥入怀中,深情的贴上了他的双唇。

 

魏婴心底一惊,想要推开温宁,却抵不过温宁强悍的臂力,只能承受着缠绵缱绻的掠夺。

 

这一吻似乎凝聚了两世的苦恋,是时时仰望却求而不得的心酸夙愿。

 

情到深处,温宁终于无法克制,将魏婴顺势压倒在杂乱的草丛之中。

 

魏婴本能的惊惶起来:

 

“不要!……”

 

温宁竭力压抑着喘息,心底还在作最后的斗争——

 

只要像其他人一样,撕碎衣物,强势攻入,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这样做,和昔日的少主、今日的宗主又有何分别?

 

魏婴不会爱上他,只会彻底失望。

 

他也会永远失去魏婴的真心。

 

换作他人,哪里会去想这些后果,早已不管不顾的侵占了魏婴。

 

可温宁在抉择许久之后,终归还是松开了手臂,退到一旁叩首自责:

 

“公子,适才是我冒犯了你。”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你可以责罚我,但不要赶我走……”

 

魏婴却心如死灰,并无任何回应。

 

刚才的一番纠缠,令所有的阴影都涌上他的心头。

 

他甚至觉得,如果连温宁都无法控制对自己的欲望,那么想必真的是自己的过错。

 

为了他,百家厮杀争斗血流成河,少主反目成仇刀剑相向,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枉顾伦理毁掉纲常,整个仙门都掀起了血雨腥风……

 

可他分明不想与任何人缠入孽缘。

 

但他似乎永远都无法逃离。

 

望着失魂落魄的魏婴,温宁心如刀绞,始终跪倒在地。

 

直到翌日清晨,魏婴才缓缓起身,来到温宁身旁。

 

温宁惭愧的抬首望去,却看到魏婴正在褪去自己的衣衫。

 

看着温宁惊诧的眼神,魏婴心灰意冷的说道:

 

“如果你也想要我的身体,可以拿去。”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保证其他人再也无法触碰我……”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四章)

魏婴终于放弃了离开。

 

毕竟江澄已经举行了婚典,在百家眼中,他从此便是江氏宗主的道侣,唯一能做的,便是和前世一样辅佐江澄。

 

即使他侥幸逃离这里,无非是两种结果——被觊觎炉鼎的仙门抓走藏匿,或是被不敢得罪江氏的家主送回江澄手中。

 

看到魏婴选择了认命,江澄也放下心来,不再用紫电束缚对方,并散去了看守魏婴的诸多猎犬。

 

或许是压抑了多年的欲念,江澄在双修时格外痴狂,总要将精华灌注到魏婴的小腹隆起才肯停息。魏婴的身体并未结丹,被这般不分日夜的索取往往折腾到昏昏沉沉,有时直到正午时分才会疲惫不堪的苏醒。

 

这一日,当他睁开困倦的眼眸时,一如既往的发现江澄早已去处理宗主事宜。

 

他艰难的撑起身体,在恢复了些许力气后缓缓穿上道侣华服,下榻向屋外走去。

 

途经江厌离的寝屋时,他不由自主的踏入早已荒弃的屋舍。

 

曾经明艳馨香的闺房,如今遍地尘埃。

 

墙壁上悬挂的厌离画像也被尘土遮盖了面容,再也看不到温婉动人的笑靥。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魏婴的泪水不觉间滴落下来。

 

他恍如失了魂魄一般,茫然的在莲花池畔徘徊,最终拾起一片落叶吹奏起来。

 

忽然间,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浑身一颤,以为是江澄尾随而来,惊慌回首却撞上蓝曦臣的视线。

 

蓝曦臣的神色颇为凝重,眼底也散发出令魏婴不寒而栗的目光:

 

“金氏从未教过莫玄羽音律。”

 

“你是魏无羡,对么?”

 

魏婴的手臂再度颤抖起来,不知该如何回应。蓝曦臣已然确信自己的猜测:

 

“看你的神色,似乎不愿留在这里。”

 

“不如跟我回云深,如何?”

 

魏婴尚未回答,江澄饱含怒意的声音便从后方响起:

 

“堂堂蓝氏家主,公然在云梦对宗主道侣意图不轨,这种行径散播出去,只怕泽芜君会声誉扫地。”

 

蓝曦臣仍旧攥紧魏婴的手臂,波澜不惊的转身反驳:

 

“江宗主,你想必清楚莫玄羽本是我的道侣。”

 

“与其说我觊觎人妻,倒不如说是江宗主抢夺他人道侣在前。”

 

江澄冷笑起来,一针见血的点破事实:

 

“是么?可我听说,蓝宗主和你那沽名钓誉的虚伪生父如出一辙。”

 

“当年青蘅君自诩爱上一名刚烈的女子,虽然那女子分明就没有倾心于他,他却偏要一厢情愿的把人绑回云深还软禁起来,生生将那女子逼迫到抑郁而死。”

 

“将人软禁而死,这就是你们蓝氏终日吹嘘的深情?”

 

眼看蓝曦臣沉默不语,江澄气势更盛:

 

“你大言不惭说把莫玄羽视为道侣,却连礼法上该有的道侣拜礼都不曾举行,反倒和你那父亲一样,把人强抢回去便软禁起来。”

 

“这分明是对待囚徒,哪里是当作平起平坐的道侣?”

 

“而我昭告天下举行婚典,明媒正娶给他应有的名分,江氏所有修士和百姓都要对他毕恭毕敬,绝不可能像你们蓝氏一样,抢人回去却不珍惜对待,除了禁足便是拿迂腐的家规和可怕的戒鞭去折磨你们口中的道侣,还不许他参加家宴,甚至让晚辈无法靠近他,任由修士把他当成异类区别对待。”

 

“你觉得,莫玄羽会喜欢这宛如牢笼的蓝氏么?”

 

蓝曦臣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败下阵来。

 

片刻后,他望向魏婴,手掌丝毫没有松力:

 

“我知道你是魏无羡。”

 

“如今只有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你必须在我和江澄之间作出选择。”

 

魏婴却苦笑起来,试图挣脱蓝曦臣:

 

“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过去订了契约的四个少主,如今变成想要独占的两个宗主罢了。”

 

“不过江澄有句话是对的,我很反感蓝氏的三千家规。”

 

“你知道我生性自由,最痛恨被人用迂腐的规矩束缚或软禁起来。”

 

“如果你真的打算把我软禁在龙胆小筑里,我宁可玉石俱焚,也不可能跟你走。”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们姑苏蓝氏是谁?”

 

“当真以为我不会反抗吗?”

 

眼看心如死灰的魏婴似乎仍要留下,蓝曦臣终于道出了不为人知的惊人秘事:

 

“魏无羡,你真的以为江澄如他所说,值得你信任么?”

 

“你可知道他为何多年来要将修习鬼道的人都抓回这里?”

 

江澄的脸色骤变,刚要阻止蓝曦臣道出真相,却见对方已化出古琴,闪电般向江氏祠堂的结界击出一道弦光!

 

灵力铸成的幻象顷刻间烟消云散,暴露出的真实场景令魏婴霎时陷入了震惊。

 

只见数不清的鬼修奄奄一息的伏在地面,颈上全都缠绕着封锁灵力的项圈。

 

最令魏婴惊诧的是,这些鬼修竟然与他的容貌一模一样!

 

望着江澄惨白的脸色,反客为主的蓝曦臣向魏婴道出来龙去脉:

 

“当年你消失之后,江澄确实为了你变得疯魔起来,见到鬼修便会抓回云梦。”

 

“他寻来易容师,将这些人的面容强行改为你的模样,而后逼迫他们模仿你的言谈举止来取悦他。”

 

“可你是独一无二的,纵然他用尽手段强迫这些鬼修,却无人能复刻你的音容笑貌。”

 

“由此一来,他愈发失去理智,连鬼笛陈情也无法再缓解他的相思之情。”

 

“他索性找到当年你被温晁剖去的金丹,放入了自己体内。”

 

“在他看来,你从此便和他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这也是当今之世,他的灵力是仙门至强的原因。”

 

魏婴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些身形枯槁的鬼修,不寒而栗的向后退去。

 

鬼修们也看到了魏婴,不约而同的带着恨意嘶喊起来:

 

“魏无羡!都是因为你,江澄这个疯子日夜逼迫我们!”

 

“他说我们的笑容不像你,眼泪不像你,让我们像女人一样取悦他!”

 

“你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物!”

 

不堪入耳的叱骂声连连刺入魏婴的心口,令他头痛欲裂,脑海晕眩起来。

 

发觉魏婴的身体几乎要瘫倒下去,蓝曦臣本能的扶住魏婴,却看到一抹刺眼的鲜血从魏婴的唇角渗出。

 

向来不动声色的蓝曦臣露出一抹惊惶,听到了魏婴艰难的低语声:

 

“我想离开这里。”

 

江澄痛彻心扉的吼道:

 

“你不能走!你承诺过,要辅佐我一生一世!”

 

眼看蓝曦臣要抱起魏婴,江澄再也无法忍耐,抽出紫电便挥向蓝曦臣!

 

蓝曦臣反手挥出朔月,挡下致命一击。然而两大灵器的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将莲花池中的花瓣全都震得粉碎!

 

魏婴的身体本就没有结丹,又被不分昼夜的双修索取的极为虚弱,此刻再被刺耳的指责折磨到心碎欲裂,哪里经得住这般汹涌的灵力冲击,顷刻间陷入昏厥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蓝曦臣揽入怀中。

 

江澄想起温晁在他眼前强拥魏婴的情景,几乎疯魔一般的向蓝曦臣嘶吼:

 

“把魏无羡还给我!”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五十二章)

魏婴明白自己的容貌极易吸引旁人的注意,于是买了一扇面具遮住面容。可纵使如此,他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玉树临风的纤腰长腿依旧引人注目,甚至微风拂起他的墨发青丝或殷红发带,都令一旁的路人不由自主的惊叹几分,纷纷想要一睹面具下是何等惊艳的容颜。

 

魏婴只好坐在酒楼最里侧的角落里,等到天色渐深,长街上人烟逐渐稀少后才走出酒楼。

 

如水的月光挥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魏婴彻底放下心来,一身轻松的行走着。

 

这种自由自在的逍遥快活,只在前世短暂的存在过。

 

如今,他或许可以再寻一处仙山隐居起来,独自结丹修仙。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声音颇为熟识的交谈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他的心沉了下来。

 

那是江澄的声音。

 

他本能的躲在梁柱后,暗自观望着逐渐靠近的江氏人马,心跳开始紧张起来。

 

走在修士最前面的宗主,正是一身紫衣的江澄。

 

只是多年不见,如今的江澄似乎更加冷漠威严,手中还握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紫电。

 

魏婴敏锐的察觉到,今昔的江澄灵力高深,修为足以碾压仙门的一众家主。

 

可江澄前世分明被温逐流化丹,后来也一直没有与炉鼎双修,灵力从何而来?

 

困惑之间,魏婴感到身后有人在撕扯他的衣摆。

 

他向后望去,竟看到一只猎犬正撕咬他的衣角。

 

魏婴尖叫一声,慌不择路的逃到街上,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江澄怀里。

 

他刚要推开江澄,哪知对方紧紧箍住他的身体,一把扯掉了他的面具!

 

与魏婴对视的瞬间,江澄的瞳孔霎时绽开,仿佛难以置信。

 

魏婴的心跳愈发慌乱,连连推搡着江澄桎梏般有力的臂膀。可江澄反而箍的更紧,开始逼问道:

 

“你是魏无羡么?”

 

魏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马上否认道:

 

“我是莫玄羽!请江宗主赶快放手!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样抱着一个断袖,不怕被人误解么?”

 

江澄依然紧锁着魏婴的细腰,冷冷说道:

 

“我听金凌说,你在义城也使用了鬼道术法。”

 

“你可知道,只要我见到修鬼道的人,都会把他们抓回云梦。”

 

不容魏婴反抗,江澄已用紫电紧缚住魏婴的身体,而后拦腰抱起对方,一路走回歇脚的客栈。

 

见到被紫电束缚的魏婴,客栈里的金凌也大吃一惊,又听江澄说此人是魏无羡,更是焦急的上前劝阻:

 

“舅舅!他是莫玄羽,不是魏无羡!”

 

“我知道你这些年来做梦都想找到魏无羡,几乎到了痴狂的地步,可魏无羡这么多年都没有夺舍,说明他根本就不想回来!”

 

“你不要把对魏无羡的执念施加到莫玄羽身上!”

 

江澄举起手来便要责打金凌:

 

“你这是要造反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对下人说要把莫玄羽带回金氏!”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猜不到?”

 

金凌战战兢兢的捂住脑袋,壮着胆子又嚷了一句:

 

“你就不怕泽芜君来找你要回莫玄羽吗?”

 

江澄冷笑一声放下手来:

 

“当年为了魏无羡,我和蓝忘机都翻脸了。我还怕他蓝曦臣吗?”

 

“你要是再敢多嘴,我就打断你的腿!”

 

金凌不敢再说半句话,只得无奈的看着江澄将魏婴拉扯着拖入里间。

 

当魏婴被甩在榻上后,江澄不由分说便压了上去: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魏婴不愿与近在咫尺的脸庞和虎狼般的眼神对视,将脸偏转到另一边:

 

“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澄示意猎犬扑到榻上,露出尖利的獠牙,受到惊吓的魏婴尖叫着想要躲开,却被江澄死死按住身体,只能崩溃的喊道:

 

“你不就是想要我承认身份吗?好,我说!我是魏无羡!”

 

“你究竟想要怎样!……”

 

得到回答的江澄将猎犬推到榻下,重新审视起魏婴的身体:

 

“承认就好。既然前世你我是道侣,今生我便要你继续履行誓言。”

 

魏婴的泪水无法自控的滴落,喃喃恳求道:

 

“你我的纠缠早在前世就结束了,此生你还不肯放过我么?”

 

江澄的眼中满是血丝,仿佛着魔一般的掐住魏婴的肩头,诉说着压抑了多年的执念:

 

“前世你不肯与我在一起,让我无法保你,导致你最终玉陨。”

 

“如果我当初再强硬一些,把你绑回云梦,永远锁在身边,哪里还会失去你?”

 

“这十几年来,我连做梦都满心是你。有时想你想到夜不能寐,我只能拿着你的笛子搂在怀里,当成是你的化身。”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怎么可能再放你走!”

 

江氏修士们在客栈外间议论纷纷,因为宗主已经整整三日没有从寝屋走出。

 

直到第四日,众人才见江澄心满意足的走出里屋,将屋门反锁起来。

 

江澄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金凌,冷冷说道:

 

“我去召回一下人马,半日后众人便启程回云梦。”

 

“你在这里守着魏无羡,不许他离开半步。”

 

“若是我回来他不见了,这次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金凌皱着眉头嘟哝道:

 

“知道了!你成天不是恐吓我就是责骂下人,这暴脾气能有人喜欢你才怪!”

 

江澄瞪了外甥一眼,带着其余的修士走出客栈。

 

脚步声逐渐远去后,金凌焦急的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令他彻底怔住。

 

整个里间都是一片凌乱,遍地是撕碎的衣衫。

 

纷乱的榻上,陷入昏睡的魏婴不着寸缕,满身都是紫电勒出的痕迹。

 

可最令金凌震惊的是,紫电如同活物一般在魏婴的周身游走,不时探入魏婴的口中或秘处,令昏迷中的魏婴痛苦难耐的扭动着身体……

 

金凌俨然猜到了这三日里,屋内发生的是何等不堪的情形。

 

他的心底同时泛起了疼惜,可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他抬手一挥,紫电便顺从的解开束缚,落入他的手心。

 

当他上前抱起魏婴时,看到魏婴的小腹微微隆起,方才意识到江澄把紫电化作活物还有一层用意,便是堵住秘处不让三日来灌注的精华渗出。

 

这是铁了心要魏婴为他诞下子嗣。

 

金凌只好按了按魏婴的小腹,把那些精华都挤掉,随后再度抱起魏婴,一溜烟从后门窜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夜色降临后他奔入一片密林,看到无人尾随而来,才气喘吁吁的放下魏婴,擦汗休憩起来。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的梦境中幻想着与莫玄羽结为道侣,可现实中他却连莫玄羽未着衣衫时的身体都不曾见过。如今,他终于可以对这副与魏婴一模一样的炉鼎之身一览无余。这具身体果然是独一无二的炉鼎特质,纤腰长腿,鹅颈墨发,每一个部位都如同精雕细琢般完美无瑕,只是布满了江澄留下的痕迹。金凌的呼吸急促起来,感到欲念翻腾……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九章)

连日来,魏婴的心绪变得愈发复杂。虽然薛洋自言让他留在义城做道侣是为了一同修复锁灵囊的碎片和半块阴虎符,可比起这两件难于登天的事,薛洋似乎更热衷于与他在榻上探讨。

 

譬如此刻,已享受过鱼水之欢的薛洋意犹未尽,将疲惫的魏婴拥在怀中,还带着小白花般渴慕的神情问道:

 

“师尊,我这天柱的功夫如何?”

 

浑身酸痛的魏婴没好气的吐槽道:

 

“当初见到你,你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以为你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现在大半的时间,你都把我困在榻上。我就好奇你打光棍这么久,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花样?似乎还在和一堆看不见的情敌较劲。”

 

“我实在吃不消你那玩意儿。”

 

“你见过哪个徒弟把心思都放在和师尊探讨‘柱子’的?”

 

薛洋竟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挤眉弄眼想要弄出一滴眼泪:

 

“是不是我的‘功夫’不好,让师尊没有满意?”

 

魏婴被这表情惊呆了:小流氓这是真要变成哭包小白花啊?

 

脑补了一下薛洋嘤嘤哭泣的情景,魏婴泛起一阵恶寒,本能的制止道:

 

“好好说话,别这样。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薛洋便又嬉笑着恢复了软磨硬泡的模样:

 

“师尊喜欢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

 

话虽如此,薛洋自己也清楚,目睹了十几年的春宫,他早就把那些花样刻在了脑海里,迫不及待要用在道侣身上。难怪魏婴会觉得他简直要把压抑了多年的欲念全都释放出来,恨不得和自己融为一体。

 

魏婴消失的时日里,薛洋只能用梦境来纾解欲念。只要想起魏婴明眸善睐的脸庞、笑意倾城的神色、水光潋滟的凤眼、艳若桃花的丹唇、动人心弦的呻吟、纷飞起舞的发带……他都会情难自控的辗转反侧。

 

他不曾见过比魏婴还要精致诱人的五官、长身玉立的身形,哪怕是魏婴的泪滴也比常人更为晶莹圆润,宛如鲛珠一般;魏婴的口中犹如琼浆玉液般甘甜,令薛洋沉醉掠夺;魏婴的汗珠同样迥异于凡夫俗子,如同沐浴后尚未着衣的谪仙还在滴落甘泉,诱人到极致……

 

眼看薛洋着魔般的凝视着自己,魏婴意识到对方的“天柱”又要大展神威了,赶快嘟哝道:

 

“折腾了一夜,反正我是没力气了,你难道不饿么?”

 

薛洋抚摸着魏婴的脸颊,将道侣紧紧拥入怀中:

 

“师尊太撩人了,比任何食物要美味的多。”

 

“我该用‘天柱’先喂师尊的哪张嘴呢?”

 

一边说着,薛洋又想起了昔日四位少主、三个小辈、还有五名宗主的物什。这祖孙三代的物件果真天赋异禀,若非炉鼎之身能承受各种花样,或许魏婴早已被索取到油尽灯枯。他惊叹于金光善在风月场上玩弄的狎伎秘笈、蓝启仁在香炉梦中不加掩饰的调弄手段、江枫眠在江澄面前占有魏婴的不伦情事、温若寒犹如蟠龙长驱直入的骇人神器、聂明玦满是倒刺和镶珠的肆虐“火棍”……

 

薛洋虽感慨自己并没有那些前所未见的猎奇花样或超乎常人的傲人物件,但他已经得到了魏婴,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魏婴无奈的推拒着将他搂在怀中的人:

 

“好歹让我这个师尊休息一下,可以吧?”

 

薛洋在松开禁锢之前,恋恋不舍的呼吸着魏婴散发出的体香:

 

“魏无羡,你可真是与众不同。我见过那么多修士,只有你竟然自带异香。”

 

“这种香味像草木一般清新,若这义城还像以前那样尚有售卖香囊的店铺,用你做招牌去招揽顾客,想必会门庭若市,人人都抢着要你的香水呢。”

 

魏婴天天都听着薛洋直言不讳的情话,令他不由自主的脸面泛红。可他毕竟经历了太多情事上的折磨,早已不相信任何人。

 

此刻,他自嘲般的苦笑道:

 

“薛洋,你对我这么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薛洋爱抚着魏婴,仿佛在鉴赏人间至宝:

 

“你说呢?”

 

魏婴叹了口气:

 

“无非是因为我是炉鼎罢了。”

 

“当初我问那些人,为何要对我死不放手,他们都是同样的回答。”

 

“我错在有一张漂亮的脸,一具炉鼎的身体。”

 

看到魏婴脸上泛出落寞的神情,薛洋的心霎时被刺痛了,马上反驳道:

 

“长的美就是原罪吗?这是什么谬论!”

 

“真要深究,美人本无罪,惟有怀璧其罪。”

 

“这璧,便是他们趋之若鹜的阴虎符!”

 

薛洋逐渐激动起来,起身扶住魏婴的肩头:

 

“魏无羡,你以为我不知道百家都是什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他们如果不喜欢鬼道,为何还要争抢你的手稿,对你的法器照用不误?”

 

“他们若是视阴虎符为邪物,为何还要当成最稀世的法宝抢夺?”

 

魏婴彻底怔住。

 

百家的确心口不一,明明羡慕鬼道的强大却又死不承认,还要人云亦云的指责。

 

在那种情形下,前世只有两人从未质疑过鬼道,更未质疑过魏婴的心性。

 

一位是温宁,一位是聂怀桑。

 

温宁对魏婴满怀赤诚,矢志不渝,魏婴对此最为清楚。

 

当魏婴在云深学堂上提出“灵气怨气皆可为人所用”的震撼言论时,其他循规蹈矩的学子大惊失色,只有聂怀桑流露出钦佩的神色。

 

温宁和聂怀桑,从未阻拦过魏婴修习鬼道,更不会自以为是的指责魏婴心性有变,也绝不可能想方设法的改造魏婴。

 

令魏婴意外的是,薛洋竟也是支持鬼道之人。

 

眼看魏婴愣住,薛洋继续说道:

 

“只有丑陋之人才会指责美人是祸水,只有不学无术之人才会指责才华横溢的人走邪道,只有虚伪冷酷之人才会指责锄奸扶弱的人是不自量力。”

 

“你从来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觊觎你的容貌、你的炉鼎之身,你有阴虎符的虚伪百家!”

 

“他们得不到你,索性把你毁掉,这样谁都无法拥有你了。”

 

魏婴被这番肺腑之言震惊到无法言语。他不禁想起昔日的五大世家对鬼道的态度,与温宁、聂怀桑、薛洋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金光善知晓魏婴是前无古人的青年才俊,故而想方设法要占有魏婴来壮大金氏。他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用尽了一切手段。魏婴至今还记得金光善的要挟:

 

“魏无羡,百家都在对你虎视眈眈,你需要寻求庇护。金氏势力庞大,若你肯投靠我,百家便不敢再针对你。”

 

可魏婴向来厌恶权贵,绝不肯妥协。

 

至于蓝启仁一向迂腐不化,对于魏婴独一无二的见解只感到惶恐,生怕写满“仁义道德”的家规里出现卓尔不群、触犯教条的独特学子,索性采取打压手段,不许其他人效仿魏婴,更不许任何学子在学堂上说出挑战传统和权威的话来。

 

江枫眠与金氏、蓝氏不同,乃是因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家训。虞紫鸢对江澄的教导是“明哲保身,不管闲事”,可江枫眠更欣赏魏婴,认为魏婴骨子里正有修士中难得一见的“路见不平,锄奸扶弱”的侠肝义胆。

 

温若寒欣赏魏婴,不仅钟情于失去金丹前剑道第一、灵力至强的潇洒魏婴,哪怕魏婴失丹后,温若寒仍能感到魏婴的稀世才华终有一日会再度显露。果不其然,魏婴后来成为了开辟鬼道的一代祖师。

 

聂明玦最初夺取魏婴,是为了成全胞弟聂怀桑对魏婴的苦恋。可魏婴成为他的掌中之物后,他蓦然发觉自己也沉迷于魏婴的绝世容貌和炉鼎之身。欲念最终战胜了理智,令他决定将胞弟爱慕的人占为己有……

 

回忆消散后,魏婴依旧沉默不言。

 

薛洋单膝跪在魏婴眼前,如同在仰视神明,虔诚的倾诉道:

 

“魏无羡,你是鬼道祖师,我崇拜了你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温宁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我也愿意为你在所不辞。”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便让走尸把百家夷为平地。”

 

“我要让你成为仙门霸主,百家尽归你的麾下!”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七章)

凄冷阴森的义城宛如一片鬼城,除了遍地狰狞的走尸,并无半点活气。

 

阴冷的月色透入破败不堪的小屋,却映照出另一番香艳的景象。

 

薛洋醉生梦死的享用着成为道侣的至美炉鼎,感慨不已的爱抚着魏婴香汗淋漓的胴体,口中还喃喃诉说着痴迷着魔的情语:

 

“魏无羡,你是属于我的……”

 

魏婴已被日夜不停的占有索取到筋疲力尽,并无推拒薛洋的力气,只是昏昏沉沉的瘫软在对方怀中,任由薛洋花样迭出的采撷。

 

过去的十几年中,在每个孤独寂寞的夜晚,薛洋的梦境始终浮现着曾经目睹过的无数次春宫秘景。

 

他仿佛回到了曾经潜入过的世家禁地,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至美炉鼎被迫辗转承欢的诱人美景。急不可耐的江澄一向直奔主题前入交融;素来缄默的蓝曦臣则钟爱自后而入;金子轩喜好以坐姿相拥而合;温晁则嗜好以站姿紧缚双修。少主们欲仙欲死的喘息与魏婴无法承受的呻吟纷纷传入薛洋的耳中,令薛洋欲火焚身难以克制,屡屡想要加入密室中不为人知的癫狂情事却自知不可上前。

 

他望着昔日学堂和清谈盛会上明艳动人的夷陵美人因为魅惑撩人而激起了少主们的无尽欲望,最终被掳掠到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而后诞下三个子嗣。

 

令薛洋震撼的是,三个少年在十岁那一年发现了密室,与他一样被春宫吸引乃至魂不守舍,夜夜窥伺。美艳至极的炉鼎亦纯亦欲,成为了少年们在情事上的销魂幻想和启蒙对象,也让少年们决定暗自偷腥,在四个少主每夜尽兴离去后继续上阵,争相占有着风情万种的魏婴。

 

直到魏婴怀上不伦孽胎,又被江澄发觉,三个少年才想方设法将魏婴救出禁地。薛洋暗自尾随,发现少年们一厢情愿的迫使魏婴成为三人道侣,继续日夜双修,直至魏婴再度诞下孽子。无法按捺的薛洋终于思忖私下带走魏婴,可尚未出手,五大宗主已然现身,致使魏婴落入金光善的桎梏。

 

魏婴被重新掳回金氏。只是这一次不再被关入禁地,而是锁在宗主内寝。躲在暗处的薛洋注视着金光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想要说服魏婴投靠金氏,可魏婴不愿正眼看他,只是闭眸不言。恼羞成怒的金光善将风月场上的手段全然使了出来,可魏婴哪怕屡屡昏厥,仍不肯松口就范。金光善老奸巨猾,索性换了心思,迫使魏婴诞下容貌与之神似的子嗣莫玄羽,作为新的炉鼎寄养在莫家庄,准备其成年之后独自享用。薛洋不禁在心底叱骂:连亲子都不放过,真是个嗜色如命的禽兽。

 

按照契约,金氏在半年之后将魏婴转交给蓝氏。薛洋隐藏在龙胆小筑的屋檐之上,偷窥着外人眼前道貌岸然的蓝启仁私下却颇为粗暴的与炉鼎双修。蓝启仁膂力惊人,被他困在怀中的魏婴根本挣脱不得。薛洋意外的发现,蓝启仁喜欢用抹额束缚对方,为了防止魏婴求救或怒骂,彻夜都会对魏婴禁言。哪怕双修结束,蓝启仁将魏婴抱到浴桶中仍然兴致高涨,屡屡在桶中继续,浴桶几乎每夜都会被撞到散架。可白日里蓝启仁整理好衣衫走出小筑,见到蓝氏族人又会作出高高在上的端方姿态,薛洋直在心里埋怨:没想到蓝启仁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却写满了“吃人”二字,这等伪君子还能被奉为道德楷模,简直是可笑至极。

 

当江氏带走炉鼎之后,薛洋本以为江氏与其他宗族并无不同。令他吃惊的是,江枫眠竟并未急于双修,反而打破契约,主动将魏婴收为义子,还将其许配给江澄作道侣,并将婚典盛事昭告仙门。大婚之夜,江澄正欲洞房,却被江枫眠阻断。随后,江枫眠先行占有了儿媳。薛洋惊诧的听着江枫眠失而复得般的爱抚着魏婴,口中却喃喃的呼唤着藏色散人的芳名。原来,当初江枫眠对藏色散人爱之入骨却求而不得,故而选择将她的爱子留在江氏。魏婴的容貌与藏色散人如出一辙,令江枫眠旧情复燃,甚至比江澄还要痴狂的释放欲望。即使虞紫鸢忿忿不平,总要尖酸刻薄的指桑骂槐,指责江枫眠说江澄这个亲子还不如魏婴这个义子受宠,江枫眠也置若罔闻,与魏婴双修时依旧缠绵悱恻的索求子嗣。

 

薛洋知晓四个少主之中,温晁是绝然不会容忍任何人独占魏婴的。果不其然,温晁血洗莲花坞,让温逐流化去江澄的金丹,还在江澄面前侵占魏婴,享受着玩弄人妻的快感。一直仰慕魏婴的温宁出手相助,受魏婴之托将江澄先行救走。就在温晁勃然大怒时,温若寒降临此地,怒斥一番犬子后将魏婴带走成婚。

 

薛洋敏锐的察觉,温若寒对魏婴的感情似乎与少主们不同。江澄痴迷于魏婴的爽朗明艳,温晁倾倒于魏婴的绝色容貌,蓝曦臣着魔于魏婴的倾城笑靥,金子轩沉醉于魏婴的灵动撩人。至于温若寒,虽是为了修炼神功而迎娶炉鼎,却早已在多年前便对清谈盛会上箭术惊鸿的魏婴一见倾心,念念不忘。如今至强高手拥有了至美炉鼎,一向冷酷的温若寒竟把满腔柔情全给了魏婴一人。

 

好景不长,一向对仙督宝座和至美炉鼎虎视眈眈的仙门百家在金氏、蓝氏和聂氏的密谋带领下发起了射日之征。温若寒虽有神功护体,却为了子嗣温旭化去护体结界,被金光瑶伺机弑杀。金光善如愿以偿抢占了仙督之位,聂明玦则将渴求已久的炉鼎夺回了清河。

 

薛洋曾被晓星尘缉拿并羁押到不净世,因而对清河地形了如指掌。他明知聂明玦嗜杀成性,甚至险些取他性命,却还是放不下心心念念的魏婴,最终铤而走险重新潜入不净世。他目睹着蓝曦臣和金光瑶同时为聂明玦弹奏《清心音》化解戾气,然而每一次“化解”结束,聂明玦却变得更加狂躁,与魏婴双修时也变本加厉的粗暴。薛洋心惊肉跳的看着仙门之中身形最为魁梧的聂明玦连那“神器”都不输于温若寒,每夜都将憔悴不已的魏婴侵占到昏厥失神。

 

最后,连素来怯懦的聂怀桑都忍无可忍,想尽办法找到了温宁。薛洋在暗处看着聂怀桑泪如雨下的跪倒在温宁眼前,泣不成声的恳求对方带走魏婴。

 

薛洋分明能看出,聂怀桑对魏婴的爱意暗藏已久。倘若聂怀桑是自私之人,必然会和聂明玦一起圈禁并同享魏婴,甚至用尽手段逼迫魏婴,可聂怀桑却不愿如此。

 

他不愿伤害心爱之人,更不可能强迫对方。

 

他宁可让同样爱慕魏婴的温宁带着魏婴远走高飞离开此地,也不愿余生看着魏婴被兄长禁锢而心如死灰。

 

温宁义无反顾的救走了魏婴。

 

不久之后,仙门之中开始流传秘闻。说书人对熙熙攘攘的过客侃侃而谈,说在乱葬岗上有一位夷陵老祖开创了鬼道,能够驱使白骨魑魅,与他相伴的除了美艳动人的女鬼,还有武功盖世的鬼将军,以及一位救死扶伤的行医女修。

 

直至穷奇道截杀后,魏婴降临不夜天,混在一众修士中的薛洋望着屋顶上风华绝代的美人,方才发觉魏婴正是传说中的夷陵老祖。他竭尽全力想要靠近魏婴,却被气势汹汹的修士和纷飞厮杀的鬼魅重重阻隔。

 

最终,他渴慕多年的夷陵老祖,将阴虎符化为碎片后毅然坠崖……

 

回忆终于消散。薛洋望着怀中昏沉疲惫的美人,犹如凝视着来之不易的奇珍异宝,情不自禁的抚摸起道侣的脸庞:无论是明眸皓齿的白衣魏婴,还是勾魂摄魄的黑衣老祖,亦或是如今风姿绰约的诱惑玄羽,终于成为自己的情人……

 

魏婴在朦胧中本能的想要推开薛洋的手掌:

 

“……整整一夜,你还不满足么?……你哪来这么多精力啊?……”

 

薛洋意犹未尽的吻过魏婴修长的手指:

 

“我孤独了这么多年,欲望也压抑了很久,好不容易得到梦寐以求的人,自然要好好享受。”

 

“何况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愈发情深入骨,根本离不开你了。”

 

“同样,我也不许你离开我。”

 

“你我从此做一对叱咤风云的鬼道眷侣,称霸仙门,如何?”

 

魏婴并未回应薛洋。薛洋仔细看去,才发觉魏婴已陷入沉睡。他流露出一抹前所未见的柔情,自言自语道:

 

“你不愿也没有关系。我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

 

“待我将阴虎符彻底修复,必然带着义城的走尸军马出征,将仙门百家夷为平地。”

 

“昔日这群虚伪之辈觊觎你,得不到便选择毁掉;来日,我要让他们全都跪在你脚下俯首称臣。”

夷陵的美丽传说(第四十六章)

眼看薛洋开始动手褪去彼此的衣物,魏婴的脸色难堪起来,依然想要推拒对方。

 

薛洋强势的箍住魏婴的身体,不容置喙的说道:

 

“魏无羡,以你的脾气,我知道你一定会抗拒到底。十六年前的那四个少主,哪怕用尽了手段,却只能拥有你的胴体,无法得到你的心意。”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已在那些小辈的膳食里下了尸毒。每日午膳,他们都会在不觉中服用。到了夜里,只有你和我双修过后,我才会在他们的晚膳里撒入解药。”

 

“你若是不肯,他们便无法解毒。长此以往,毒性渐深,最终只有双修才能化解。”

 

“到了那时,你便又要和昔日一样,被四个新任少主同享。其中三人还是你的血脉。”

 

“如今,你告诉我,究竟是与我一人同寝?还是回到那个噩梦里?”

 

魏婴的面容泛起一片苍白,终于不再挣动。

 

在另一旁宛如牢狱的黑屋中,小辈们心急火燎却束手无策。夜幕降临后,他们隐约听到附近传来薛洋如痴如狂的喘息声。

 

直至深夜,宋岚才将晚膳送来此处。金凌愤愤不平的冲到宋岚眼前,霎时被利剑横在颈上。虽然受到惊吓,金凌依然壮着胆子质问道:

 

“莫玄羽在哪里?薛洋把我们当人质,究竟想威胁莫玄羽做什么?”

 

宋岚如同厉鬼一般幽幽开口,脸颊和脖颈上的尸纹更显狰狞可怖:

 

“莫玄羽已是吾主薛洋的道侣。”

 

“吾主命你们安心留于此地,不可再对其道侣有非分之想。”

 

听闻此言,金凌气血上涌,本能的想要撕扯宋岚:

 

“不行!今日就算和薛洋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让他碰莫玄羽!”

 

“莫玄羽是金氏的人!将来我成了家主,他就是我的道侣,我才不管什么辈分,我就是不许任何人碰他!”

 

霎时间,宋岚使用定身术令金凌动弹不得:

 

“若非吾主看在道侣情面上留你们性命,你们早已殒命此处。”

 

“不想让莫玄羽给你们收尸,便不要再轻举妄动。”

 

当魏婴从昏睡中逐渐苏醒时,薛洋正坐在他身旁,用痴迷的眼神凝视着他,手中还捧着一碗米粥:

 

“昨日你我行了两次道侣之事,虽然我销魂蚀骨,可你却吃苦了。”

 

“我算是明白莫玄羽的身子修为有多浅了,似乎经不起我那般折腾。你放心,今后我会好好疼惜你的躯体,每日势必节制……”

 

魏婴懒得搭理对方,可腹中确实在彻夜的交融后饥肠辘辘,便不客气的拿过粥碗一饮而尽,片刻后被齁到连连咳嗽:

 

“你这是在粥里放了多少糖啊?!”

 

薛洋浑然不觉的看了看碗底:

 

“我喜欢糖食,过去本想留给自己享用,可现在有了道侣,便都给你了,怎么,你不喜欢么?”

 

魏婴无奈的瞥了对方一眼:

 

“算了,还是让我自己下厨吧。我不怕中尸毒,但我不想被齁死。”

 

薛洋破天荒的露出委屈的神色:

 

“好吧。不过,我要的可不只是双修。”

 

“我还要学鬼道术法。”

 

“你从现在起便传授我。如何,师尊?”

 

魏婴差点噎住:

 

“……你叫我什么?”

 

“叫你师尊啊。”薛洋的眼神里再度流露出膜拜,“你我已是道侣,可唤你阿羡你不情愿,称你老祖又太过疏远,思来想去,叫你师尊似乎更为合适。”

 

“若你肯心甘情愿的传我术法,我便甘拜下风做你的爱徒。我都如此屈尊了,你还不满意么?”

 

言罢,薛洋竟露出小白花一般无辜的神色,还将脸庞亲昵的枕在魏婴膝上。魏婴头痛的思索道:

 

师尊可真是个高危职业,不仅要教徒弟术法,还要给徒弟当道侣。

 

我可消受不了这样的徒弟。

 

不过,薛洋确实允许他下厨。当魏婴端出红粥后,薛洋喜出望外的品尝起来,顿时被辣到满脸通红。

 

“怎样?比你的手艺好多了吧?”魏婴带着几分揶揄说道。

 

薛洋并未答话,心底已是五味杂陈。

 

原来,他和魏婴的厨艺倒是不分上下。他是嗜甜狂魔,魏婴是辣不自知。

 

也罢,他愿意为爱失去味觉。

 

毕竟他在情事上逼迫魏婴,魏婴很难心悦于他。与其在膳食上也互相伤害,倒不如让魏婴用辣食消解心底的不平。

 

薛洋忽而将魏婴拉到怀里,还将两碗辣粥放到二人手中:

 

“你的米粥确实诱人,今后我们以粥代酒,日日交杯,如何?”

 

魏婴当场愣住:你可真会玩儿啊?一碗粥都能搞出这种花样?

 

不待他反应过来,薛洋便挽住两人的手臂,互相喂起米粥。当辣粥喝尽后,薛洋感到自己的肠胃都被辣的生疼,却依旧笑着拥住魏婴,意犹未尽的说道:

 

“粥是喝完了,可你这般秀色可餐,令我愈发饥渴了。”

 

“魏无羡,你知道我有多爱慕你么?”

 

“只要看到你的容貌,我便会神魂颠倒。哪怕仅仅听到你的声音,我也会魂不守舍。即使你在沉睡,你的呼吸都能带动我的心跳。纵然冷风吹起你的发带,都能让我魂牵梦萦……”

 

“只要你肯真心爱我,我愿意为你屠尽仙门百家,让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全都拜你为尊。”